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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画皮姜瑶(第2页)

“你干什——”陈七的话还没出口,袁森就一把揪住他颈下的衣领,胳膊一使劲,将陈七拎了起来,冷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什……什么,袁大爷啊……啊……啊,不对,我得叫你……大师哥……”

陈七“大师哥”三个字一出口,袁森的眼神猛地一滞,望着这张和柳当先一般无二的脸,袁森竟然有些哽咽。

“唉,画虎画皮难画骨……你,终究不是他!”

袁森慢慢地松开了手,将陈七放在地上,转身牵过马匹,向前走去。

“哎……哎……那个袁大……袁,那个大师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陈七揉了揉屁股,一瘸一拐地爬起来,一边跟着袁森的脚步,一边喊道。

“关中,天水。”

“就咱俩吗?”

“对,就咱俩!”

“岳阳楼里咱那些个兄弟,不来保护咱们上路吗?”

“人多反而目标大,我已经留下了暗记,让李犀山带人先回东北了!”

“李犀山?”

“你见过的,就是那个卖烟小贩,他之前是惊门的堂主,现在是抗联一路军先锋营的营副,以后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哦,对了,咱们去天水干吗啊?”

“找人。”

“找谁啊?”

“画皮姜瑶!”

“画……什么皮?这人谁啊?”陈七扯着脖子喊道。

袁森收住了脚步,回头说道:“贼行有八门,开门居西北乾宫,乾纳甲壬,乾位有亥。亥为后土长生之地,故开门善变,传有学声肖形、改头换面的易容之术。惊、开两门世代交好,开门只收女弟子,故而和惊门多结秦晋。这次夺了惊蛰古玉,若想一统八门,第一个就要得到开门的认可和支持,现今开门的少当家姓姜名瑶,算是你媳妇儿……”

“啥?我还有媳妇儿,早咋不说这事啊?我跟你说啊,我可还是个处……处男啊!你们这么整可不行啊。说好了单纯地就是假扮柳爷三个月,可没说,这……我还和他女人……那啥……咱可是正经人啊!这不行啊……你要实在非得那啥……那得加钱!”

陈七梗着脖子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袁森眯着眼睛,意带玩味地看了看陈七。

陈七眼珠转了一转,一拍脑门,反应了过来,大声问道:“不对啊……不对啊!咱们捋一捋啊,捋一捋,媳妇儿就媳妇儿,还什么……算——是——媳妇儿,这是啥意思啊?”

袁森慢慢地抚平陈七肩头的衣褶,满目哀伤地叹道:“只因柳师弟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负了姜瑶良多,闹得一段姻缘反成了仇怨……”

陈七闻言,眼前一亮,霎时间来了精神,一脸好奇地问道:“不知柳爷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人家姑娘啦?难不成……哎哟哟,男人嘛,难免犯些错误,改正了,就还是好汉子……”

袁森一扭头,看到陈七一脸**笑,两只眼睛滴溜溜往裆下瞄。

“想什么呢?!”袁森沉声一喝,吓得陈七一哆嗦。

“唉……”袁森叹了口气,将马匹拴好,扑了扑石头上的土,坐了上去,掏出水壶,抿了一口,叫过陈七,让他坐在旁边,徐徐说道:“在柳当先十岁那年八月,开门的上代门主姜龄自蜀中归来,虽然身怀有孕,但对腹中孩子的父亲三缄其口,始终不肯透露他的身份。腊月初六,姜龄生产,诞下一女,取名姜瑶。彼时,惊门门主,也就是我的师父、柳当先的父亲柳鹤亭登门道贺,眼见襁褓中的姜瑶眉清目秀,煞是可爱。开门中人,皆为女子,所习的本事,也是最文弱的易容肖形之术,而惊门统领北方绿林响马,门下子弟,专修内外武学,实乃八门中战力第一。姜龄有心寻个靠山,我师父柳鹤亭也想拉拢开门,从而在八门中多一门臂助,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当天就给柳当先和姜瑶定了这门娃娃亲。于是,许多恩怨从此就埋下了种子……”

听到这里,陈七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高声说道:“这还不好?柳爷才是个娃娃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媳妇儿,你可知道寻常百姓家有多少汉子一辈子都讨不上一个老婆,落得个鳏寡终身吗?”

袁森摇了摇脑袋,拍了拍陈七的肩膀,让他坐下来听自己慢慢讲。

“柳当先和姜瑶一起长大,两个人都知道婚约一事,可是毕竟差着年岁。你想想,柳当先十六岁的时候,姜瑶只有六岁,那个时候,柳当先已经知道跟着门里的师兄弟一起去窑子后墙偷看姑娘洗澡了,姜瑶还只是个动不动就哭闹的鼻涕娃娃呢,这两个人又怎么能生出感情呢?故而,柳当先只当姜瑶是妹妹,从未动过一丝一毫要娶她为妻的心思,以至于柳师弟二十五岁那年,我师父柳鹤亭喝多了酒,和他吵了起来,非要他娶姜瑶不可。哎哟,那天晚上,两个人吵得啊,天翻地覆,差一点儿就动手了。我师弟一气之下,连夜离家,坐船去了日本,说是去留学去了。三年后,我收到了柳师弟在日本寄来的信,说他现在化名袁弘一,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进读,信里还夹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他和一个日本姑娘的合影。在信里,他和我说,那个姑娘名叫上杉雅子,是他的心上人……”

“啥?柳爷爱上了一个日本娘们儿?”陈七张大了嘴,目瞪口呆地看着袁森呷了口凉水,苦笑着说道:“日本女人便不是女人吗?唉,感情这东西,从来和国籍就没得一点儿干系!”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陈七心急火燎地追问道。

“然后可就乱了套了。柳师弟让我跟师父说,他要将这个女人带回来,拜天地成亲,娶进柳家的家门。我刚和师父说了一半,师父当时就大头朝下,直挺挺地栽在地上,差点儿一口气没捯上来,直接去见了祖师爷。打那以后,师父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后来索性一急眼,直接传令北方绿林,宣告退位,把门主之位扔给了我代管,然后一头扎进后山,谁也不见。我见风头不对,连忙把这边的情况给柳师弟通了个气,他也觉得有些难办。又过了大半年,柳师弟辞别了雅子,孤身回国。临行前,他答应雅子,一旦说通了老爷子,就给雅子消息,让雅子到中国来成婚。那年柳师弟二十九岁,我记得很清楚,那是1932年1月,我闻听他回国,于是赶到上海的邮轮码头迎他。刚到上海,我便觉得气氛不对,一打听才知道,1月18日,日本僧人天崎启升等五人向马玉山路的中国三友实业社总厂的工人投石挑衅,与工人发生互殴。日方传出消息,说日方其中一人被中国工人殴打,重伤不治,死于医院,随即以此为借口,指使日侨青年同志会暴徒于19日深夜焚烧三友实业社,砍死砍伤三名中国警员。20日,他们又煽动千余日侨集会游行要求日本总领事和海军陆战队出面干涉。22日,日本驻上海第一遣外舰队司令盐泽幸一声明以保护侨民为由加紧备战,并从日本国内向上海调兵……上海的局势一触即发,阴云笼罩的城里布满了火药味儿。我提心吊胆地等了三天,也就是1月28号,终于接到了柳师弟。见面后,我二人还没来得及寒暄,就淹没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火海?什么火海?”陈七问道。

“当晚,二十二架日本的飞机从停泊在黄浦江上的‘能登吕’号上起飞,开始轰炸闸北华界,大火浓烟冲天而起,映红了上海的大半边。我和柳师弟被裹在人流里,沿着街道飞奔,飞机的轰炸,使四外奔逃的老百姓接二连三地倒下。我记得很清楚,在我的左手边,当时有一个穿长衫的教书先生,后背被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红得发紫的血不断地往外涌。他快要倒下的时候,柳师弟扶住了他,我用手从上身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来,去堵他的伤口,猩红的血喷了我一脸,血根本止不住,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呼吸就停止了。街对面,一个女学生整条右臂被炸成了碎肉,正乱哭乱嚷地向西奔跑。一辆人力车上坐着一位穿着黑拷绸短衫裤的老妇人,在她的两膝间,僵卧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老妇人双手抚着孩子被炸破的头颅,疯狂叫喊着……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焦糊血肉混合后的一种臭味儿,漫天烟火使天空仿佛低了一半。不断有炸弹在我们身边炸响,一个又一个人在我们手边倒下,炸碎的血肉、爆开的内脏在我们眼前飞起……我袁森纵横绿林十几年,杀过的人、见过的血,绝不在少数,但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的景象,或者说,那本就是炼狱,根本不是人间……”

袁森越说越激动,眼中的神光明灭不定,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以至于握着水壶的指尖被挤压得青白,铁质的水壶被捏得嘎嘎一阵乱响,生生地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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