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开开……门!我这不是浪风抽的吗,早知道就不进来了……”陈七心中七上八下地直打鼓,悔得恨不得抽自己。
邓婆婆瞥了一眼陈七,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可是柳当先?”
陈七吞了口唾沫,脑袋拨浪鼓一样地摇了摇。
“你不是柳当先?你是谁?”邓婆婆一拍桌子,吓得陈七一个激灵,屁股从凳子上一出溜,整个人坐在地上,眼睛往袁森那边看去。只见袁森面青如铁,右手轻轻地拍了拍靴子筒上的泥土。陈七知道,袁森的靴子筒里藏着三把飞刀,例无虚发,袁森是在威胁自己,只要自己说错了话,不等眼前这帮女子动手,袁森的飞刀将在第一时间飞过来……
陈七嘴角**一下,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重新坐回到了凳子上,向邓婆婆点了点头:“我是柳当先,各位姐妹,柳某有礼了!”
邓婆婆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张木桌霎时间四分五裂。
陈七抽了一口冷气,嘴里嘟囔道:“怎么这么乐意拍桌子呢,你看看,这手得多疼啊……”
邓婆婆闻言,抬腿一脚,将柳当先蹬翻在地,自袖口抽出一把匕首,插在了柳当先的颈边,咬着牙喝道:“少耍贫嘴,说,你这次登门,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心里有鬼……”
陈七的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边拌蒜一样地瞎嘚吧,一边飞速地回想着袁森跟他说的关于开门的所有事……
“对,我心里有……有有有鬼!”
“你说什么?”邓婆婆一声断喝。
“有有有愧!不是鬼!是愧!我心里有愧……有愧啊!我对姜瑶心里有愧,实在是没脸见开门的各位姐妹啊,愧啊,愧。这些年我内心无时无刻不受煎熬,当年少不更事,铸成大……大大错,如今历尽波折,才悔之晚矣。这次我回来,就是来赎罪来了……邓婆婆,您今日随打随骂,哪怕三刀六洞,我柳当先,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
说完,一挺脖子,闭着眼睛,抻着脖子,往那邓婆婆的刀尖撞。
邓婆婆被陈七这番话闹得一愣。在她的印象中,柳当先乃是一个倔强心狠的刚强汉子,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要想让他认个错,比杀了他还难,今日竟然主动说出这番话,究竟是他有所图谋,还是真的为当年的事悔恨不已,一时间,邓婆婆竟有些迟疑。面对奔着自己刀尖撞上来的陈七,邓婆婆一犹豫,收回了手中的匕首。
陈七眼见邓婆婆收了刀,内心一阵狂喜,暗叫了一声“老天保佑”。
陈七一把抱住了邓婆婆的腿,抓着她手里的枪口,就往自己脑袋上顶,一边放声大哭,一边眯起眼睛,向袁森瞟去。
“邓婆婆,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吧,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活在内心的煎熬当中,我柳当先不是人啊,猪狗不如,才犯下了这等天打雷劈的错事……”
陈七将“柳当先”三个字咬得极重,拿柳当先的名头赌咒发誓,一顿臭骂,气得袁森面色铁青,却又束手无策。
邓婆婆被陈七一唬,心里虽然信了四五分,但仍对他有所忌惮。只见邓婆婆略一沉吟,从衣领里摸出了一颗丹丸,蹲下身来,将丹丸递到了陈七的眼前。
“邓婆婆,这是什么?”陈七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这叫跗骨丹。古时候的捕快抓到本领高强的飞贼,怕他逃跑,一般有两种方法,一是挑了手脚筋,钩穿琵琶骨,二就是让飞贼吃下跗骨丹。这药丸专门封锁丹田,寻常人吃了不会产生半点儿不妥,但是习练内家功夫的高手吃了,就会气脉淤塞,无法运气提纵。一颗丹药的药效可以持续半个月,在这半个月内,任你是天大的高手,也得老老实实地做一个普通人。柳当先,老婆子念你是个抗日的英雄,这穿琵琶骨、断手脚筋的法子就不在你身上比画了,你若是真心实意地前来悔过,就吃了这颗跗骨丹,姓柳的,你敢吗?”
陈七闻言,强行按住心头的狂喜,心中暗自喊道:“哈哈哈,你陈七爷爷我本就没什么狗屁气脉丹田,哈哈哈,还怕什么跗骨丹?”
想到这里,陈七扑了扑土,一脸正气地站起身来,故作挣扎地接过了邓婆婆手里的跗骨丹,豪声说道:“我柳当先的功夫,乃是杀日本人用的,绝不是用在自己人身上的,既然开门的姐妹对我有所担忧,小小一颗跗骨丹,柳当先吃了它,又有何妨?”
言罢,一仰头,将跗骨丹吞进了喉咙,一昂首,一挺胸,摆出了一副慨然赴死的英雄模样。
邓婆婆点了点头,沉声笑道:“这两句话,倒还真有几分英雄气概,若不是当年你负心薄幸,老婆子少不了要赞上你一句。来人,把姓柳的捆了,带上太白山,让少当家发落!”
话音未落,就有人从陈七身后扑上,攥着拇指粗细的麻绳,将陈七捆了个结结实实,揪着陈七的衣领向后院推搡而去。
“邓婆婆,手下留情!”袁森随后追来,还没跑两步,就被十几支快枪顶住了胸口。
“袁大爷,你可是要跟来吗?”邓婆婆一回头,看了袁森一眼。
袁森尴尬地赔了个笑脸,徐徐说道:“许久不见姜瑶妹子,我也很是想她啊,哈哈……哈哈哈……哈……”
邓婆婆一声冷笑,自怀里又摸出了一颗跗骨丹,递给了袁森,笑着说道:“袁大爷,你这九指恶来的名头太响,若是你半路起了歹意,想要劫人,我开门都是女流,一旦动起手来,怕是不能抵挡……”
袁森狠狠地白了陈七一眼,捏起了邓婆婆手心里的药丸,扔到嘴里吞了下去,将身上的飞刀和手枪都取下来,递给了邓婆婆,再平伸手腕,任凭两个女子将自己捆了个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