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屁股上有三颗痣,两颗在左面,一颗在右面,对不对?”
“对……对……”
“十二岁那年,你偷看卖豆腐的杨寡妇洗澡,被他婆婆一铁锹拍折了一根肋骨,对不对……”
“对对……”
“十五岁那年,你诈赌出千,让人逮住,被扒了裤子丢进了洞庭湖……”
“好了!别说了!”花猫眼圈一红,一声大喊,心里默默喊道:“这桩桩件件,都是只有我和阿七才知道的私密事,错不了,你就是阿七!妈呀!老天爷真显灵了……”
“阿七!你没死……”花猫嗓子一哽,险些掉下泪来。
“我本来就没死!”陈七拍着大腿解释道。
“那……我在一具尸体上发现了你的铁哨子……我以为那个人是你!”
“那不是我,那人是柳当先!”
“谁?”花猫惊得瞠目结舌,下意识地喊道。
“对啊,就是柳当先!你咋了花猫,耳背了啊?对了,你咋会在这里出现呢?”陈七反问道。
“阿七……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来这儿是来杀一个人的!”
“杀谁?”
“柳当先!”花猫苦着脸,一脸迷茫地说出了三个字。
“什么?你是来杀我的?”陈七一瞪眼,冲着花猫说道。
“我杀你干吗啊?我要杀的是柳当先,不对啊……你不是说……柳当先死了吗?”花猫被彻底搞晕了头,两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阵乱揪。
陈七叹了口气,给花猫盛了一碗馄饨,两人肩并肩地蹲在棚子底下,一边吃馄饨,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陈七对花猫讲述了他是如何在岳阳楼的太平缸里巧遇柳当先,在威逼利诱之下答应假扮柳当先聚拢八门,还有自己又是如何在柳当先身死后假冒柳当先两上太白山,杀退三千院,以及如何来到桂林和在桂林经历的一系列波折。花猫也向陈七讲述了自己在岳阳城认尸归来的路上被日本人跟踪,被邓辞乡所救后加入蓝衣社的经历,并将索长老和蓝衣社的交易对陈七和盘托出。
“想不到幕后的黑手是这个姓索的老王八!”陈七听花猫讲完了始末,仰头喝干了骨汤,站了起来。
“阿七,那姓索的摆好了阵势,等你往坑里跳,你可万万不能上当啊!”花猫对陈七规劝道。
“不行啊!花猫,那袁森是我一个朋友,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弄死,我绝不答应!”
花猫抓着陈七的胳膊说道:“阿七,你还不明白吗,那姓索的摆明了是要把屎盆子扣在你脑袋上,他人证、物证连着指认你的托儿都找好了,那托儿是个女的,谎称自己是苏长鲸的情妇,专门负责你和苏长鲸之间有关杀害苏一倦的密谋联络。我敢说,你一现身,她立马出来指控你,别怪兄弟多嘴啊,今天是生门新掌门的继任大典,这大院里几百号人马呢,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给你打得马蜂窝一样——”
“等等!你说……索长老准备了一个托儿,女的,谎称是苏长鲸的情妇,专门负责指控我和苏长鲸之间有密谋……”陈七打断了花猫的话,接口说了两句,随即眉毛一皱,陷入了沉思。
“对啊!要不我说人家这套儿做得圆呢……”花猫刚接过话茬儿,正要再劝,却只见陈七咧嘴一笑,眉毛一挑,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机会啊……”
“什么机会?”姜瑶忍不住问道。
“兵不厌诈……”陈七看着天外浓云翻滚,自言自语地答道。
* * *
午时,雨骤风疏,生门总堂,春秋亭。
这春秋亭乃是生门徒众祭拜天地祖师的所在,亭分八角,亭檐高飞如翼,亭下有台阶六十四级。
台阶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生门徒众,悉着青衣,腰扎白布,一人一把朱红的油纸伞,大雨之中,标枪一般站得笔直。
春秋亭内立着两道人影:苏长兴、索长霖。二人背对药王牌位,在香案边一左一右站定。索长霖环视了一周,吐气开声,朗声喝道:“来呀!带凶徒袁森、逆贼苏长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