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这一系列举动隐秘而迅速,借用自己的后背和秦婉如的侧身,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远远只能看到陈七和秦婉如耳语了数句。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陈七猛地提高了音量,自顾自地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在秦婉如迷茫的神色下,抽身后退,站在了亭子正中。
“你……你知道什么了?”捆在柱子上的袁森好奇地问道。
陈七故作矜持和犹豫地皱了皱眉头,扬声说道:“适才,索长老说咱们这位秦婉如小姐的指控没有物证,实则不然。刚刚秦婉如小姐对我说了一件事,只要稍加验证,就可以判断出咱们的索大长老是不是她口中的那位大老板!”
“什么证据?拿出来——”
“对!拿出来!”
“什么证据?快说啊!”
众人闻言,齐声发问,乱哄哄地吵成了一片。
“大家不要急,静一静,静一静……”陈七张开两手,向下压了一压,示意大家安静。待到人群的吵声渐息,陈七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索长老笑道:“索长老啊!适才秦小姐说……那大老板的屁股上,有一块青黑色月牙形的胎记……这样一来就好办了!您若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那位幕后真凶——大老板,只需将裤子脱下来给大家看看。若是没有胎记,柳某引颈就戮;若是有胎记,你必须给生门的众兄弟们一个交代。你看如何?”
索长老闻听此言,直气得热血上涌,头皮发麻,脑袋里烧开了水一般嗡嗡乱响。
“贼子……你敢如此羞辱于我……”
陈七见索长老发了怒,连忙收敛神色,一脸郑重地说道:“柳某只为查缉真凶,言语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陈七话音一落,台阶下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啊?索长老的屁股上有胎记!”
“还是青黑色月牙形?”
“那小娘们儿怎么知道的?”
“那还用问吗!肯定和索长老睡过啊,哎呀呀,索长老一把年纪,都够做人家爹了……”
“那……索长老屁股上要是真有胎记,岂不就是那个大老板?”
“哎呀,你看那小娘们儿的腰身没有,也不知索长老能不能吃得消……”
秦婉如耳听得台下乱乱糟糟、露骨难堪的话语,只觉得心头一酸,肩膀一抖,缓缓地流下泪来,心中言道:“好你个姓柳的,我还道你知冷知热,懂得心疼女人,原来竟也是个狠心人,为达目的,不惜糟践女子名节……罢了,我一个卖笑的舞女,还谈什么名节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秦婉如这边暗暗流泪,索长老那边却早已暴跳如雷。
陈七幽幽一笑,火上浇油地来了一句:“怎么样?您老想好了吗?若是觉得不方便……也无妨,您可以挑选几个咱们双方都认可的中间人,在此地支上一面屏风,您放心,我绝不偷看……”
“住口——”
索长老两眼通红,直勾勾地瞪着陈七,狞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柳当先,你也是江湖上名动一方的人物,怎能如此下作!”
陈七直起腰背,两眼一抬,迎上了索长老的目光,朗声答道:“笑话!您栽赃陷害,就不下作了?”
索长老一咬牙,沉声说道:“罢了,罢了,既然已经输了智谋,就别再赔上脸面了……我承认,我,就是那位大老板!”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春秋亭下,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陈七展颜一笑,徐徐说道:“你终究是承认了!”
索长老一声冷哼,满脸狰狞地说道:“难道老夫非要被你逼得脱了裤子才算吗?”
陈七摇了摇头,一脸正色地说道:“说来惭愧,这胎记之说,纯属柳某杜撰,实在是方才惶急之下的权宜之计。若您舍下面子,脱了裤子,柳某今日怕是要凶多吉少……”
言罢,陈七转身走到秦婉如的身边,当着众人的面,对着秦婉如两手抱拳,一揖到地,口中言道:“适才柳某为救手足兄弟,说了孟浪之言,坏了姑娘名节,还请海涵——”
陈七这一句说得极为郑重,秦婉如有些措手不及,只能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道:“柳爷这算是给我道歉吗?”
“当然!”陈七弯着身子,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秦婉如。
“你拿那种事……那种事胡编,你以为……我是那么好哄的吗?”秦婉如红着眼眶说道。
陈七站起了身子,两手在脸上一抠,食指撑住眼眶,小指勾住嘴角,两腿一弯,两肘一张,扮了一个鬼脸,闷声闷气地说道:“我给你学个猩猩怎么样?你看……”陈七两臂向上一举,脖子左右一晃,两眼左右一转,脸颊鼓气一嘟,竟然将大猩猩学了七八分神似。只见陈七在台阶上晃了两个来回,捶了捶胸口,伸出手去,绕着秦婉如讨要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