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躺在换了新四件套的床上,他阖着眼睛仰面躺着,纤白的一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他听见房门被打开的轻轻声响,然后一片温热的毛巾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一只粗糙温暖的手掌轻轻地蹭在他的脸颊。
路回被人像是摸猫一样不出声地安抚了一阵,才听见沈百川的声音。
“是多委屈啊,哭成这样?”
路回原本收着的眼泪又有泛滥的趋势。他摸黑着拧了一下沈百川的手臂才解了气。
在沈百川没解释之前,路回一直以为自己曾有一段时间是不被爱的。不被爱而生出的伤心绝望的情绪,时隔将近十年路回都记得清楚。
路回甚至一度说服自己,让自己接受曾经不被爱的事实,把这件事看淡。因为他想重新和沈百川在一起,他需要做到不计前嫌。
路回声音喃喃,告诉沈百川,“就是很委屈。”
他每每想到多年前分手的那一刻,难免会难过,会自我怀疑。路回有自己的骄傲,自我怀疑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好过
不过,他哭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委屈,更多的泪是为了沈百川流的。
在他不知晓的时候,沈百川怎么会经历这么多坎坷。路回仅仅是想一想,就觉得难熬,更何况是亲身经历着熬过来的沈百川。
路回不愿多说,但沈百川又岂会不懂。
过了片刻,沈百川轻叹着,凑过来亲着路回的面颊。
“我们再试一次,好么?这次一定是不同的结局。”
路回点点头,“好。”
路回的眼睛酸涩感缓解了之后,他伸手把热敷的毛巾拿开,对上沈百川注视着他的一双黑眸,黑眸深邃。满满的心疼和歉意。路回拍了下床铺,对沈百川说。
“上来,我抱抱你。”
沈百川笑着脱了睡袍,钻进路回暖热的被窝里。
路回伸手环抱着他,跟他商量着,“等过完年,我陪你去看医生,好不好?”
沈百川脸埋在路回的颈窝里,“看医生可以,但能不能不吃药,药劲太大了,吃得我很难受。”
路回心疼,但没敢答应他,“这要让医生说才行。”
沈百川轻哼了一声,还是不大乐意。
“就算是吃药,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的。”路回小声和他商量。
沈百川这才应了。他手臂软绵绵地抱着路回,半睁开眼睛看他,眉眼轻松带笑,好看的卧蚕也弯着。
“我现在的状态比起之前已经好太多了,吃不吃药应该都行。而且,你就是我最好的药。”
沈百川在路回的怀里,软着声音叫了一连串的“路医生”,比小孩儿还会撒娇。
路回被他逗得笑起来,他抱着沈百川的脑袋,温凉的指尖在他的鬓角和脸颊上温柔地抚弄。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软,轻柔地像是一阵暖融融的晚风。
“那我多抱抱你,亲亲你。在你晚上不敢睡觉的时候陪你说话,早上喊你起床,让你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我。要是你出差在外,我每天都给你打一个长长的电话,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好不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陪着你。好不好,沈百川?”
路回每说一句话,沈百川看着他的眼睛都会亮上一度,但他听着听着,一双眼又泛起了潮湿的水气,眼尾红了一片。
他把脸藏进路回的怀里,不想开口泄露了情绪,只好一直点头。
两人这一夜一直折腾到天际破晓。天边霞光初绽,天地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