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周,忙碌着飞快着过。
到周五中午的时候,沈百川给路回发了信息,说手术安排到了下周一。
路回打开微信群看排班,排班是按日期排的,下周一。
是七月十五号。
沈百川30岁的生日。
路回心头一震,时隔多天,那种错综轮回的恍惚感又涌了上来。
也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路回吃过饭,带着一杯续命的冰美式去找章毅,路过沈百川病房的时候,路回往里面看了一眼,人不在。
章毅喝着消食的美式,大概跟路回讲了讲最近几项检查的结果,预料之中,病灶没有转移。又聊了下手术路径,还有当天手术的安排。
“我这几天看他都是一个人。全麻手术,到时候得有人来,你跟他说清楚。”章毅提醒道。
路回点头,“我知道,我来。”
“嚯。”章毅一惊,“关系这么好?”
路回笑了下,“同学。”
章毅跟着笑,“小路医生人好。”
路回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还欠你顿饭,这周末?”
“我看行。”
周六跟章毅吃了个晚饭,路回打车回到医院值夜班。
按电梯的时候,路回手指在胸外的楼层按键上停顿了半秒,最后还是按亮了自己病区的楼层。
一出电梯,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人,仰头靠在墙上假寐着。
路回脚步一顿,走到这人面前。
“沈百川。”
沈百川脑袋靠着墙仰着,先睁开一只眼睛,冲路回笑了下。
“蹲到你了。”
“……”路回面无表情地看他,“这个时间,在这蹲我的成功概率不高。”
“开玩笑的。”沈百川还仰着头,对路回说,“在病房太无聊了,我上来遛遛圈。”
路回嗯了一声,“遛圈可以,别在这睡着了。”
“好。”沈百川点头应了,眯着眼睛像是又犯困。
“路回,”过了几秒,沈百川闭着眼,轻声开口,“手术那天是我生日。”
路回正拿出手机看消息,被这句话堵得手指一顿。
“我知道。”路回轻声道。
沈百川笑了下,吐槽道,“最倒霉的30岁。”
“不,”路回放下手机,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抬眼,目光落在沈百川眉梢的小疤,轻声说,“是最幸运的30岁。”
沈百川侧头看着路回,看了好一会儿,低声笑道,“的确是,很幸运。”
两人离得太近,这句话像是蹭着路回耳边说的,燎得人耳廓发热。
路回不自在地转开头,不再看他。
走廊安静,白炽灯照得空间发白,没有人情味。沈百川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我一直没问你,你怎么那天……抓着我让我去做肺部检查?你说你做了梦,梦见了什么?”
路回停了半晌,拒绝了,“我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