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听见响声就睁开了眼睛,顺着声音看。
沈百川直起身坐着,用肩膀挡着路回的视线,不想让他看见。
在一个外科医生面前挡这事,实际挺好笑的。
路回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他仰面半躺在输液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抬头看自己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
沈百川一手支在膝盖上,侧坐在椅子上。他伸手帮路回把身上盖着的风衣拉好。
“路回,你还愿意听我解释么?”
路回一愣,问他,“解释什么?”
“就是你梦到我说的那句话。你愿意听我解释么?”沈百川开口,声音很沉,吐字艰难,但他还是开口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路回摇了下头,问他,“现在解释,你不觉得太迟了么?”
沈百川抿了下唇,“是,四年了,太迟了。”
过了一会儿,路回开口说了句沈百川听不懂的话。
“何止四年。”
沈百川看向路回,见他苍白着脸在闭目养神,心里有疑问但没再开口。
输了一瓶退烧药下去,沈百川请护士过来换了药,又摸了下路回的额头,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路回被人摸了额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懵懂着看向沈百川。
沈百川在他身边蹲着,笑了下,“又睡着了?”
路回点了下头,“累,坐得腰酸。”
“嗯,快打完了,坚持一下。”
路回醒过来之后就没再睡,他和沈百川并排坐着。
原本多亲密的两个人啊,一件小事凑在一起翻来覆去说十遍都不嫌烦,现在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沈百川心里有愧,他无数次地张口想解释,但都没说出口。怕的就是路回那句’太迟了’。
沈百川心想,如果路回想看他真心,他甚至能让路回亲手开刀掏出来看。但这过去的时间,和已经说出口的话,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已经发生过的事,他永远无法补救,没法重来。
沈百川这边正在这儿痛定思痛,倒是路回先叫了他一声。
“百川。”
沈百川被他叫得心头一颤,连忙转头看他。这心心念念的一声他多少年没听过了。
路回和他对上视线,然后告诉他,“我理解你那时候说的是气话,我不应该当真。”
路回这句话一出,沈百川的眼睛立刻就红了,他唇瓣动了动,但也只叫了声,“路回。”
路回接着说,“但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做到不介意又是另一回事。最近这段时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把你推远,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吊着你?”
沈百川赶忙摇头,他重重吐息了两下,把刚才激出来的眼泪咽进去,“我没有这么觉得,就算你真有这个心思,我也情愿。”
路回叹了口气,“我真没这个心思。”
沈百川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路回这么说对他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