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没客气,把盒子放在腿上打开来看,沈百川配合地按亮车厢的照明灯。
是那套路回在商场看过,而且很喜欢的钧瓷茶具,他小心地拿起来其中一个杯盏,放在手心里托在灯光下,看它莹润透亮的色泽,纤尘不染的杯盏泛着彩玉一般的青紫色彩。
路回很喜欢,他把茶壶和杯盏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把盒子盖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百川又把另一个盒子放在他手里,四四方方的纸盒,上面编着很漂亮的丝带。
路回一愣,“这是什么?”
“桂花酥饼。”沈百川侧身看他,修长的手指在盒子上一敲,“给你当零食吃。”
要是换了平时,路回看着桂花馅的点心,肯定迫不及待地拆盒开吃。但他今晚情绪起起落落,这会儿一点胃口都没有。他垂着眼,抱着点心盒子,一声不出。
沈百川心疼坏了,“早知道先吃饭再跟你说这事儿。”
路回心道,幸好是提前说的,要不然这糟心事,他吃进去的东西也得吐出来。
这事摊在谁身上都挺恶心人。要是摊在别人身上,路回最多也就是皱皱眉,跟着骂两句。
但发生在沈百川身上,路回切切实实得又疼又气,心里一团火,恨不得想打人。
就像是这钧瓷的茶具,他喜欢,爱惜,就算不带回家,但也总是惦记。但这茶具搁在别人手上,这人把它当垃圾,直接给摔了,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多可恨啊。
怎么当人亲妈的。
路回抱着自己的礼物,过了半天才过来劲儿。刚才在医院提起这事,如果不是顾忌着沈百川,他三十几年的修养都能不要了直接开骂。
但他不能就那么说沈百川的母亲。不是因为恪守礼节或者所谓尊重,跟这种人犯不上。只是因为路回了解沈百川,知道他即使早已长大成人,但内里还是藏着那个十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躲在角落,渴求母亲的关怀和爱。那个小男孩会在父母离异的选择时刻,下意识地要跟妈妈走。
但当妈的把他扔了。
他嘴上总说不在意。但是二十年过去,他依然渴望着有一天妈妈能看到他,把他捡回去,给他一个家。
路回记得当年沈百川在提到父母离异时在他怀里流的眼泪,那么滚烫,才能让路回记了十年。
那沈百川呢?这么痛的事,他这辈子又怎么会忘。
如果不是因为还在意母亲,沈百川不会应下这事。路回了解他。
沈百川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才会对路回说出‘求’字。
他说,路回,我求你件事。
沈百川找了这家广式茶点,想着晚上吃点清淡的,路回也爱吃。
但点了一桌,路回捧着一杯茶,筷子都不动一下。
沈百川无奈,劝他,“多少吃点?”
“不饿,你吃吧。”
他说不吃,但沈百川不能真就这么不管他。路回上了一天班,晚上又被自己气了这一遭,他得哄着。
沈百川叫来一份蛋挞,挞皮酥黄,内里嫩滑,隔老远都能闻见一股甜香。
“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