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医院休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打车回了家。
两人坐在后排,沈百川手指勾着路回的手掌,一刻也不松手。
他头上贴着雪白的敷料,微微半阖着眼睛,侧头对着路回,眼神不愿意从他身上离开。
路回跟司机说过了地址之后才转头看他,对上沈百川那双神情懵懂脆弱的双眼,一愣。路回握着他的手,悄悄用手指刮他的手心。
“怎么了?头痛么?”
沈百川闭了下眼睛,然后又睁开,“有点晕。”
路回小声哄着他,“脑震荡呢,会晕几天的。你要是难受就把眼睛闭上。”
沈百川不听话,他不闭眼睛,一路上都沉默地看着路回。
沈百川到了家之后又被人牵着手下了车,路回很宝贝地从身后揽着沈百川的腰。
沈百川比路回高出一大截,这样的姿态看上去有些怪。但路回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手一直搭在沈百川的后背上,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两人是回了距离更近的路回家里。沈百川被人帮着脱去了外穿的衣服后安置在床上,路回刚要去厨房烧一壶水,就被人拉住了手掌。
沈百川把人扯近在身边,伸手去碰路回的额头。
沈百川的眼神一直是说不出来的忐忑不安,看向路回时带着不确定的惶恐,像是要一直和他有身体碰触才能安心一样。路回以为他是没从昨天的意外中缓过劲儿,也就没有多想。
路回淋浴发了烧。昨天输了一夜的退烧药,他这纸糊了一样的身体,今早竟然好了大半。
路回顺从地低头让沈百川探他额间的温度,轻声安抚他,“不烧了。”
两人都生了病,路回的身体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顽强得率先好转,让他有精力去照顾受伤更重的爱人。
沈百川探到了微凉的温度才点了头,他又顺着路回的脸颊滑下来,用食指屈着兜了下路回尖尖的下巴颏儿。
“瘦了。”沈百川低声说。
路回一愣,疑惑道,“没有吧?”
沈百川看着他眨了下眼睛,然后用被子扯上来蹭着下巴,只露出来一双眼睛,确定道,“是瘦了。”
沈百川露在外面的这双眼跟平日里好似不太一样,眼神更深沉,眉眼间的神态也更沉默。眼角眉梢的形状分别没有差别,但路回敏感地感觉到有什么变了。具体是什么变了,他也分辨不出。
男人眉间微不可见地蹙着,即使唇角有弧度,但眉间仍然不展。
“还是难受么?”路回坐在床边,弓着腰凑近了问他,很担心的样子,“别皱眉。”
沈百川一愣,沉声嗯了一声,“没事,你别忙了,快上来睡一觉。”
路回轻快着点了下头,利索地换上了睡衣,像是小兔一样裹进被子里,凑在沈百川的身边,让沈百川用手臂圈着自己。
“哦,对了。”路回快睡着之前,强打起精神,嘀咕一句,“情人节快乐。”
沈百川翻了个身把他抱紧在怀里,点了下头,“嗯,睡吧。”
路回高烧了一夜,一躺下就睡得昏昏沉沉,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自己旁边的人在睡梦中一颤,然后像是高热痉挛一样狠狠地发了一阵抖。
路回强撑着把眼睛睁开,却见沈百川已经撑着坐起身,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沈百川呆愣地站在床边,过了一会儿又伸手把自己右边的上衣掀了起来,用手掌按了按腰侧手术留下的两道伤疤。两道增生了的疤痕像是蜈蚣趴在腰间和肋骨,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