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百川颦着眉头,吐息粗重,他的手指被路回捂着揉搓了一会儿才恢复知觉。
“家里有阿普唑仑么?”沈百川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路回一愣,他大概知道这是精神类药物,但他惊讶的是为什么沈百川会知道这个药名。
沈百川见他这样,摇了下头,“没事,我缓一下就好。”
路回一下下按揉着他的手臂和心口,直到沈百川身上回温。沈百川慢慢支着手臂坐直身体。
男人的肩膀塌着,人显得颓唐。他沉默了片刻,抬头对路回说。
“路回,我有事要跟你说。”
床单被沈百川这么折腾了一阵,已经被他的冷汗浸湿得不成样子。
他被路回裹上浴袍安置在餐椅上,路回也换了件睡衣,倒了杯热水递给沈百川,让他用来捂手。
沈百川捧着杯子,自嘲一笑,“真是……”
路回在他对面坐下,“真是什么?”
沈百川唇角垂着,“没什么。”
路回双手合拢在餐桌上交握,他看着对面坐着的沈百川,见他垂着眼,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绪里,开口打断他。
“沈百川,去把我的去疤药拿过来。”
沈百川一愣,赶忙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来,看向路回。
路回平摊着双手,让沈百川看自己掌心中发红的那道疤,刚才跟沈百川掰手腕,路回也是用了全力,别的地方还好,但之前那道伤疤周围还是红了一片。
沈百川也顾不上在这顾影自怜了,赶忙把药膏找出来给路回擦药。
祛疤的凝胶涂在掌心凉冰冰的。
沈百川低着头满脸愧疚地给路回的手心涂了药。路回从他手中接过,把药管捏在指尖,又指挥地跟沈百川说,“把右侧的腰露出来。”
沈百川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
他把睡袍的系带解开,站在路回的身边让他看自己右边的胸侧和腰间。
两人一坐一站,路回也平直着唇角,但他的动作是很温柔的。他把去疤药膏涂在指尖,然后按在沈百川右侧的伤疤上,打着圈地揉着,让药膏吸收。
“百川,你看。这里面原先是你癌症的原始病灶,但我们在他最初的阶段就把它切除了。”路回轻声跟沈百川说着,抬眼时弯着唇瓣笑了一下,“在这个阶段切除的癌症病灶,复发率很低,按时复查就行,不需要再担心。”
沈百川看着他的眼睛,依恋地注视着他,安静着不说话,只听路回说着。
路回用他细白的手掌按在沈百川右边的肋骨上,用了点力气,但也不痛。
“为了救你,你的肺被切掉了半叶。但它比你想得更顽强,它像是小树一样努力地伸展着枝干,膨胀的肺泡也像是小树叶一样,正在努力得把切掉的那一部分填补上。”
沈百川看着路回按在自己胸膛的那只手,他缓缓伸出手覆盖在爱人的手背上。
“沈百川,你是健康的。”路回声音很轻柔,他虽然坐着,但他那股强大的抚慰人心的力量却无法掩盖。他看着沈百川,继续说,“不要怕,如果你分不清了,就来问问我,我会一遍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