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回指腹温暖,抱着沈百川的脑袋,轻轻地给他按揉太阳穴。这一路车程都是沈百川一人开的,往返八个小时,他没让路回碰一下方向盘。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这一趟折腾下来也累。
路回一边给沈百川按摩,一边轻声问他,“最近感觉怎么样?”
沈百川舒服地哼着,回答他,“哪方面?宝贝儿?”
路回换了个问法,“跟竺医生又聊了么?”
“还是两个星期去她那一次,现在我没有什么精神压力,去到那就是纯唠嗑。”沈百川笑了笑,兀自笑了,“我经常一去就开始聊你。”
路回一愣,“聊我什么?”
沈百川说着自己都害臊,他转个身,把脸埋进路回柔软的小腹上,“聊你……说你有多好。”
路回被他这句话说得双颊泛红,好一会儿没说话。
“老婆,别担心我。”沈百川小声跟他说,“我已经好很多了。”
路回嗯了一声,“那就好。”
竺医生给沈百川开了应急的药物,以防他再经历惊恐发作。沈百川和路回都把药常备在身上,但没有再用过。
沈百川的肺病也一直在复查着。原位癌切除要让章毅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但轮到沈百川身上,路回就得一直悬着心。这心恐怕要悬一辈子,但他也甘愿。
沈百川所有复查的ct和报告都被路回有条理得收进柜子里,用分页的文件夹一张张夹好。这事让谁做路回都不放心,包括沈百川他自己。当时沈百川把几次的报告用个超市的塑料袋一兜乱七八糟得带来了,路回一脑袋黑线,没忍住揍了他两拳。
沈百川的确在好转,无论身或者心。路医生治病救人的圣手,他的拥抱比药管用。
两人享受着这傍晚的静谧。路回怕沈百川着凉,从手边拉了条毯子裹住他的肩膀,细密的绒毛里面泛着令人安心的暖。
窗外的天际线上染上红霞,轻轻柔柔地笼罩着这座城市的日落时刻。
路回紧了紧手臂,把沈百川抱得近了一些。
“百川,我要问你件事,但你别害怕。”
沈百川睁开眼,对上路回的视线,疑问道,“你说。”
路回想起来沈百川记忆回溯的那一天,他从床边站起身然后看自己左右的腰侧,去找寻到底有没有伤疤。
路回艰难地发问,他把沈百川的手攥在掌心,试图去安慰爱人。但实际需要被安慰的是他自己。
“你当时是做过双侧的肺叶切除么?”
沈百川没料到他问这个,一愣,而后坦然道,“对,我先切了右边,之后左肺也发现问题,我又做了次手术。”
路回握着他的手一抖,沈百川目光轻柔地看着路回,“没事,都过去了,你别怕。”
路回攥着爱人温热的手掌,颤抖地吐息着,才把眼底的泪压了下去,又问,这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当时的原病灶是右肺上的这一个,对么?”
沈百川坐起身,手臂揽住路回,把他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