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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复明运动8(第7页)

缁衣居士(自注:“谓霞老。”)白衣僧(自注:“自谓。”),世眼相看总不应。断送暮年多好事(涵芬楼本此句作“消受暮年无个事”),半衾暖玉一龛灯。

国西营畔暂传杯,笑口懵腾噤半开。数(自注:“上声。”)日西山梅万树,漫山玉雪迟君来。

其十云:

江村老屋月如银,绕涧寒梅破早春(涵芬楼本“破”作“绽”)。梦断罗浮听剥啄,扣门须拉缟衣人。

寅恪案:许霞城事迹见《明史·二五八》、嘉庆修《松江府志·五五》及《小腆纪传·五六》本传、李清《三垣笔记》中“许光禄誉卿所纳名妓王微有远鉴”条并《投笔集·上·后秋兴之四》其第五首“石龟怀海感昆山,二老因依板**间”句下自注“怀云间许给事也。陆机诗,石龟尚怀海,我宁忘故乡。盖不忘宗国之词”等。孙鲁山事迹见马其昶《桐城耆旧传·五》,其文略云:

孙公讳晋,字明卿,号鲁山。始祖福一自扬州迁居桐城。(左忠毅光斗)以兄子妻之。天启五年成进士,授南乐令,调滑县,报最,擢工科给事中。以疏劾大学士温体仁任所私人典试事,乱祖制。被谪。体仁败,复起为给谏。累迁大理寺卿,特疏出刘公宗周、金公光宸于狱,荐史公可法于吏部。总兵黄得功被逮,疏请释之,得出镇凤阳。其后江左一隅,竟赖史、黄二公之力。时贤路阏塞,公在朝岳岳,诸君子咸倚赖之,推桐城左公后一人也。寻以兵部侍郎出督宣大。越二年以疾乞归,凡节饷十余万,封识如初,即日单车归金陵。亡何,京师陷。马士英拥立福藩,出史公可法于外。逆党亦攀附骤用,兴大狱,目公为党魁。乃仓皇奉母,避雠仙居。筮得遁之咸,因自号余庵,又曰遁翁。国朝举旧臣,强起之,不可。筑室龙眠山,率子弟读书其中。年六十八卒。

并可参《有学集·八·长干塔光集·腊月八日长干熏塔同介道人孙鲁山薛更生黄舜力盛伯含众居士》一题。关于陆子玄,则须略

加考释。《列朝诗集·丁集·三·陆永新粲小传》云:

粲字子余,一字浚明。长洲人。

后附其弟《陆秀才采小传》略云:

采字子玄,给事中子余之弟。年四十而卒。

寅恪以为牧斋诗题中之子玄,必非陆采,其理由有二。一、陆采既是长洲人,其墓田丙舍似不应在松江也。二、前论《列朝诗集》虽非一时刊成,大约在顺治十一年甲午已流布广远。今未发现附见“陆采”一条为后来补刻之证据。故牧斋顺治十三年丙申冬既能与采游宴,则采于是时尚生存,《小传》中自不能书“年四十而卒”。若此子玄非陆采者,则应是别一松江人。检《说梦·一》“君子之泽”条云:

陆文定公(原注:“名树声,字兴吉,号平泉。嘉靖辛丑会元,大宗伯。”)名德硕望,脍炙人口。生劬思。(原注:“名彦章,字伯达。万历己丑进士,官少司寇。”)劬思生公美。(原注:“名景元。存问谢恩,特荫未仕。”)公美生子玄。(原注:“名庆曾。”)仅四世。而子玄虽登顺治丁酉贤书,以此贾祸,为异域之人。

今年春,闇公、卧子读书南园,余与勒卣、文孙辈,或间日一至,或连日羁留。

同书一五《几社稿·同游陆文定公墓舍》题下附考证引《松江府志》云:

文定公陆树声墓在北城濠之北。万历三十三年赐葬。

同书一六《平露堂集·八月大风雨中游泖塔连夕同游者宋子建尚木陆子玄张子慧》题下考证引《江南通志》云:

陆庆曾,字子玄。

同书同卷《送陆文孙省试金陵时当七夕》题下附考证引《复社姓氏录》云:

金山卫陆庆曾,字文孙。

董阆石《含莼乡赘笔·上》“徙巢”条云:

陆文定公孙庆曾,素负才名。居丙舍,颇擅园亭之胜,以序贡入都中式。事发,遣戍辽左。先是,陆氏墓木悉枯,栖鸟数日内皆徙巢他往。

娄东无名氏《研堂见闻杂记》“科场之事”条云:

陆庆曾子玄,云间名士平泉公之后。家世贵显,兄弟鼎盛。年五十余矣,以贡走京师。慕名者皆欲罗致门下,授以关节,遂获售。亦幽囹圄,拷掠无完肤。一时人士,相为惋惜嗟叹。

王胜时《云间第宅志》末一条略云:

北门外,陆文定公树声赐墓,左有庐目墓田丙舍,堂中以朱文公“耕云钓月”四字为额。公孙景元常居焉。

信天翁《丁酉北闱大狱记略》(寅恪案:关于庆曾事迹,可参孟森《明清史论著集刊·下·科场案》“顺天闱”条)略云:

岁丁酉,大比贡士于乡,旧典也。权要贿赂,相习成风。二十五关节中,首为陆庆曾。系二十年名宿,且曾药愈(房师李)振邺。借中式以酬医,而非入贿者,亦即逮入,不少恕。

然则此名庆曾之陆子玄,即牧斋诗题之“陆子玄”,并与舒章《会业序》中之“文孙”及卧子《送陆文孙省试金陵》诗之“陆文孙”同是一人无疑也。据卧子《游陆文定公墓舍》诗及阆石、胜时所记,可知陆子玄之墓田丙舍与牧斋之拂水山庄性质颇相类,故能邀宴友朋、招致名姝也。又牧斋此次至松江,本为复明活动,其往还唱酬之人多与此事有关。故子玄亦必是志在复明之人,但何以于次年即应乡试?表面观之,似颇相矛盾。前论李素臣事,谓其与侯朝宗之应举,皆出于不得已。子玄之家世及声望约略与侯、李相等,故疑其应丁酉科乡试,实出于不得已,盖建州入关之初,凡世家子弟、著声庠序之人若不应乡举,即为反清之一种表示,累及家族或致身命之危险。否则陆氏虽在明南都倾覆以后,其旧传田产犹未尽失,自可生活,不必汲汲干进也。关于此点,足见清初士人处境之不易。后世未解当日情势,往往作过酷之批评,殊非公允之论也。至彩生之事迹,则不易考知。牧斋《高会堂诗序》有“北里新知,目成婉娈”之语,可见牧斋前此并未与之相识。又观上列第三题第五首,牧斋自注特载河东君评语,可见河东君与彩生深具同情,绝无妒嫉之意。取与顺治九年牧斋第一次至金华游说马进宝时,竟不敢买婢者大异,足证彩生亦是有志复明之人。又此题第九首第三句之“西山”指虞山,盖拂水岩在虞山南崖,而虞山在常熟县西北,故牧斋可称之为“西山”(见刘本沛《虞书》“虞山”及“拂水岩”条)。与第四章所论《(辛巳)冬至后京江舟中感怀八首》之八及《(癸未)元日杂题长句八首》之七两诗中之“西山”指苏州之邓尉者不同。拂水山庄梅花之盛,屡见于牧斋之诗文,可参第四章论《东山酬和集·除夕山庄探梅》诗等。第十首第二句“绕涧”之“涧”,即虞山之桃源涧(见《虞书》“桃源涧”条)。第三、四两句自是用东坡《十一月二十六日松风亭下梅花盛开》诗中“海南仙云娇堕砌,月下缟衣来扣门”之语(见冯应榴《苏文忠公诗合注·三八》)。窥牧斋之意欲霞城偕彩生同至其家,与河东君相见,绝无尹、邢不能觌面之畏惧。则此二女性,俱属有志复明之人,复可以推知矣。《有学集·一二·东涧集·上》康熙元年壬寅春间所赋《茸城吊许霞城(七律)》第二联云:“看花无伴垂双白,压酒何人殢小红。”上句谓己身,下句谓彩生,可取与上列第三题相参证也。呜呼!建州入关,明之忠臣烈士、杀身殉国者多矣。甚至北里名媛、南曲才娃,亦有心悬海外之云(指延平王),目断月中之树(指永历帝),预闻复楚亡秦之事者。然终无救于明室之覆灭,岂天意之难回,抑人谋之不臧耶?君子曰:非天也,人也!

第一题第四首“漏月歌声起暮鸦”句之“漏月”,遵王《注》有“琴女名漏月”之语,但未言出于何书。检孙星衍《平津馆丛书》中之《燕丹子》,源出《永乐大典》本,渊如复校以他书,故称善本,独未载“漏月”之名。复检《有学集诗注·一四·东涧集·下·病榻消寒杂咏四十六首》之三十七《和刘屏山(汴京纪事)师师垂老绝句》中“十指琴心传漏月”句,“漏月”下遵王《注》引杨慎《禅林钩玄》云:

漏月事见《燕丹子》,漏月传意于秦王,果脱荆轲之手。相如寄声于卓氏,终获文君之身。皆丝桐传意也。秦王为荆轲所持,王曰:“乞听琴声而死。”琴女名漏月,弹音曰:“罗縠单衣,可掣而绝。三尺屏风,可超而越。鹿卢之剑,可负而拔。”王如其言,遂斩荆轲。

始知牧斋所赋,遵王所注,殆皆出《禅林钩玄》。鄙意杨用修为人,才高学博,有明一代罕有其比。然往往伪造古书,如《杂事秘辛》,即是一例。故其所引《燕丹子》漏月之名,果否出于古本,尚是一问题也。此首“海棠十月夜催花”句,谢肇淛《五杂俎·上·二》云:

十月谓之阳月,先儒以为纯阴之月,嫌于无阳,故曰阳月,此臆说也。天地之气,有纯阳,必有纯阴,岂能讳之?而使有如女国讳其无男,而改名男国,庸有益乎?大凡天地之气,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当纯阴、纯阳用事之日,而阴阳之潜伏者,已骎骎荫蘖矣。故四月有亢龙之戒,而十月有阳月之称。即天地之气,四月多寒,而十月多暖,有桃李生华者,俗谓之小阳春,则阳月之义,断可见矣。

《红楼梦》第九十四回“宴海棠贾母赏花妖”节云:

大家说笑了一回,讲究这花(指海棠)开得古怪。贾母道:“这花儿应在三月里开的,如今虽是十一月,因节气迟,还算十月,应着小阳春的天气,因为和暖,开花也是有的。”

《太平广记·二百零五·乐门》“玄宗”条云:

(玄宗)尝遇二月初诘旦,巾栉方毕,时宿雨始晴,景色明丽,小殿内亭,柳杏将吐,睹而叹曰:“对此景物,岂可不与他判断之乎?”左右相目,将命备酒,独高力士遣取羯鼓。上旋命之,临轩纵击一曲,曲名《春光好》,上自制也。神思自得,及顾柳杏,皆已发拆,指而笑谓嫔嫱内官曰:“此一事,不唤我作天公可乎?”皆呼万岁!

丁传靖辑《宋人轶事汇编·一二》引《春渚纪闻》云:

东坡在黄日,每有燕集,醉墨淋漓,不惜与人。至于营妓供侍,扇题带画,亦时有之。有李琪者(原注:“《清波杂志》作‘李琦’。《庚溪诗话》作‘李宜’。”),少而慧,颇知书,时亦每顾之,终未尝获公赐。至公移汝,将祖行,酒酣,琪奉觞再拜,取领巾乞书。公熟视久之,令其磨研。墨浓,取笔大书云“东坡七载黄州住,何事无言及李琪”即掷笔袖手,与客谈笑。坐客相谓,语似凡易。又不终篇,何也?至将撤具,琪复拜请,坡大笑曰:“几忘出场。”继书云:“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一座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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