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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复明运动8(第1页)

第五章复明运动8

钟山倒影浸南溪,静夜欣看紫翠齐。小妇妆成无个事,为怜明月坐花西。(自注:“寒铁道人余怀居面南溪,钟山峰影下垂,杜诗半陂已南纯浸山是也。”)

其十五云:

河岳英灵运未徂,千金一字见吾徒。莫将抟黎人间饭,博换君家照夜珠。(自注:“澹心方有采诗之役。”)

寅恪案:以上二首俱为鬘持老人而作。老人所著《板桥杂记》,三百年来人所习读。其事迹亦多有记载,故不赘引。惟录涉及复明运动者一二条,以见牧斋此际与澹心往来,不仅限于文酒风流好事之举也。《板桥杂记·中·丽品门》略云:

余生万历末年。及入范大司马(景文)莲花幕中为平安书记者,乃在崇祯庚辛以后。

然则余氏既曾入质公之幕,则其人原是明末有匡世之志者,未可以寻常文士目之也。又《明诗纪事·辛签·一四》“余怀”条所选澹心诗中有《送别剩上人还罗浮》云:

万里孤云反故关,一帆春草渡江湾。几年浪迹干戈里,何处藏身瓢笠间。愁听笳声吹白日,苦留诗卷伴青山。罗浮此去非吾土,须把蓬茅手自删。

前论千山于顺治三年丙戌曾两次返粤,此诗乃关于春间之一次者,余、韩关系如此,澹心之为复明运动中之一人,自不待论。此诗末二句复明之辞旨,尤为明显矣。至牧斋诗自注所注“采诗之役”一语,即指《板桥杂记》中选录牧斋及诸人此时前后所赋之诗,如上卷《雅游门》选《有学集·八·长干塔光集·金陵杂题绝句二十五首》之五首,及中卷后附《珠市名妓门》“寇湄”条录牧斋本题,即《丙申春留题水阁三十绝句》之末一首是也。

其十六云:

麦秀渐渐哭早春,五言丽句琢清新。诗家轩翥今谁是,至竟离骚属楚人。(自注:“杜于皇近诗多五言今体。”)

其十七云:

著论峥嵘准过秦,龙川之后有斯人。滁和自昔兴龙地,何处巢居望战尘。(自注:“于皇弟苍略挟所著史论,游余和间。”)

寅恪案:以上二首为杜氏兄弟而作。第十六首谓于皇乃有志复明之诗人。今《茶村诗文集》俱在,例证极多,不须备引,即就《变雅堂诗集·二·赠剩公》及同书三《孔雀庵初度又申置酒与治剩公过谈》言之,足知于皇与祖心梦游志节相同,可取与牧斋此首互证。故此时钱、杜往来唱酬,必非止寻常文酒之交际。第四章论牧斋崇祯十三年庚辰秋季曾游苏州节,已引于皇赠牧斋五古一首。复检《变雅堂诗集·七·丁叟河房用钱虞山韵》即和《有学集·一·题丁家河房亭子》者(此诗前已引),然则钱、杜本为旧相识,又是患难之交,其诗什唱酬实不开始于此年甚明。但《小腆纪传·补遗·四·杜濬传》云:

求诗者踵至,多谢绝。钱谦益尝造访,至闭门不与通。(寅恪案:《变雅堂文集》附录一引李元度先正事略亦同。)

其违反事实,可不须辨。盖自乾隆时,牧斋为清帝所深恶,世人欲为茶村湔洗,殊不知证据确凿,不能妄改也。更有可笑者,黄秋岳(濬)《花随人圣庵摭忆》云:

相传牧斋宴客,杜茶村居上坐,伶人爨演垓下之战,牧斋索诗,茶村援笔立书曰:“年少当筵意气新,楚歌楚舞不胜情。八千子弟封侯去,只有虞兮不负心。”牧斋为之怃然。

今检《变雅堂诗集·九·龚宗伯座中赠优人扮虞姬(绝句)》云:

年少当场秋思深,座中楚客最知音。八千子弟封侯去,惟有虞兮不负心。

据《清史稿·一八六·部院大臣年表·二·上》“礼部汉尚书”栏载:

康熙八年己酉五月乙未,龚鼎孳礼部尚书。康熙十二年癸丑,龚鼎孳九月戊辰乞休。

故于皇此诗题中之“宗伯”乃龚鼎孳非钱谦益。世人习知牧斋称“宗伯”,而不知芝麓亦曾任礼部尚书,可称“宗伯”,遂至混淆也。至于皇此诗,究是何年所作,尚待详考。因龚氏之为礼部尚书,虽在康熙八年五月以后,但如《板桥杂记·中·丽品门》“顾媚”条云:

岁丁酉(合肥龚)尚书挈(顾)夫人重游金陵。

据《清史稿·一八五·部院大臣年表·一·下》“都察院承政汉左都御史”栏载:

顺治十一年甲午五月丙午,龚鼎孳左都御史。

顺治十二年乙未,龚鼎孳十一月戊子降。

同书一八六《大臣年表·二·上》“刑部汉尚书”栏载:

康熙三年甲辰,十一月癸丑龚鼎孳刑部尚书。

康熙五年丙午,龚鼎孳九月丙申迁。

同书同卷同表“兵部汉尚书”栏载:

康熙五年丙午九月丙申,龚鼎孳兵部尚书。

然则顺治十四年丁酉,龚、顾同在金陵时,芝麓尚未任尚书之职,而澹心竟以尚书称之者,足证《板桥杂记》乃后来追记之文也。惟于皇赋此诗时是否在康熙八年五月以后,其诗题中之“龚宗伯”乃是芝麓现职,抑或与《板桥杂记》同为追述之辞,未敢遽决。至黄书所引杜氏之诗必非原作,盖茶村当日赋诗,固不依平水韵,然亦不致近体诗廿八字内,真、庚、侵三部同用也。

复次,《蘼芜纪闻·上》引冯见龙《绅志略》云:

龚鼎孳娶顾媚,钱谦益娶柳如是,皆名妓也。龚以兵科给事中降闯贼,受伪直指使。每谓人曰:“我原欲死,奈小妾不肯何?”小妾者,即顾媚也。

夫芝麓既不能死,转委过于眉生以自解,其人品犹不及牧斋。于皇于芝麓座上赋诗,绝不能以虞姬比眉生,更不便借此诮芝麓。黄氏之说,殊失考矣。

又《蘼芜纪闻·上》引钮琇《临野堂集》云:

牧斋与合肥龚芝麓,俱前朝遗老。遇国变,芝麓将死之,顾夫人力阻而止。牧斋则河东君劝之死,而不死。城国可倾,佳人难得,盖情深则义不能胜也。二公可谓深于情矣。及牧斋殁,河东君死之。呜呼!河东君其情深而义至者哉!

钮氏谓眉生劝芝麓不死,河东君劝牧斋死,两人适相反。假定钮氏所记为事实者,则于皇亦不便于芝麓座中赋诗以讥诮之。鄙意于皇盖以“虞姬”自比,“八千子弟”乃目其他楚人,如严正矩辈耳。妄陋之见,未敢自信,谨以质诸论世知人之君子。第十七首注谓“苍略挟所著史论,游滁和间”。牧斋此时适自淮甸访蔡士英,归涂中久住金陵,即使苍略与蔡氏无关,但牧斋必有取于绍凯文中论兵复明之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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