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上述设计方案,在社会化的生产资料网络中调集相应资源完成生产,然后再由物流网络汇聚到用户场景中提供服务。
以上概念太抽象,下面举个具体的例子。
有个住在北京的白领小明,和几个朋友去西双版纳旅游,拍到了一种罕见的蝴蝶的三维图像。在旅游过程中他与小兰陷入爱河,成为恋人。他想根据这个蝴蝶图像和他女友小兰的轮廓形象,设计一款别致的发卡,以此纪念两个人的恋情,并且将其作为半个月后女友的生日礼物。
他把这个创意通过5G网络上传到云端后,得到了AI设计师的响应,并迅速生成若干成品的三维设计图。小明指定一款后,继续进行他的旅程。
平台以精确到单体机器的颗粒度,设计原材料物流方案,配送到相应的数控机,与其他许许多多订单聚合在一起,以数控的方式批量完成个性化生产,然后再打包形成包裹,按照小明的要求,通过无人机直接在生日聚会现场送到小明手里。聚会现场被拍下来,并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许多人纷纷对这个发卡点赞,并提出了改进意见,表达了购买意愿。人类设计师在AI助手的协助下,迅速提升了发卡设计的水准,并生成虚拟三维的产品展示。各个用户拍下后,分别提出个性化定制需求,甚至有人将这个创意改成项链,有人作为房间的装饰品,有人则改为台灯的设计,然后又驱动生产和物流网络,形成一系列个性化产品和服务……
以上描述的情景,只是服务力革命时代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而且远未到终局。
华为所说的“万物互联的智能世界”,意味着这个智能世界会像生物体一样不断演化。未来的供给复杂网络不再是通过生产计划、指令实现的,而是在现实互动中不断演化。
这如同科幻一般的过程还要实现高效低成本,让大多数人能承担得起,才能成为席卷一切的产业革命。这就需要整个供给侧打破如今刚性机械的结构,变成如同无数生物体组成的复杂生态系统,以用户需求为动力,在复杂交互中不断重组、进化、升维。至于将来到底会进化成什么样子,我们根本无法想象。
正如电气化革命爆发之后,原本流行的蒸汽机迅速退出历史舞台;当服务力革命爆发之后,工业时代的机械化大生产将迅速被扫地出局。
1。4难题:现实面临的巨大阻碍
工业革命解决了供给效率的问题;已经接近尾声的消费互联网革命,解决了供给与需求连接的效率问题;接下来的产业互联网,本质上就是要将已经过剩的生产力转化为能够精确满足用户需求的服务力。
谁能占领服务力革命的先机,谁就能成为未来的宠儿,无论是微观层面的商业竞争,还是宏观层面的中美博弈,乃至世界秩序的重建,都是服务力革命的副产品而已。
中国的决策层显然已经看到了服务力革命的重要性。2019年11月15日,国家发改委官网公布了一条消息,题目是《关于推动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发展的实施意见》。该实施意见提出,到2025年,形成一批创新活跃、效益显著、质量卓越、带动效应突出的深度融合发展企业、平台和示范区,企业生产性服务投入逐步提高,产业生态不断完善,两业融合成为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撑。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如何实现从生产力向服务力的迁移?其中存在两个难以解决的关键性矛盾:
1。如何高效洞察海量用户多种多样的个性化服务需求?
2。如何根据需求提供高效设计能力?
其中第二点比第一点更加困难。相对于早已实现工业化的制造业,工业设计还处在工业化之前的手工业时代。除了能用上电脑等现代化工具,绝大多数设计师的工作方式跟几百年前的手工工匠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也正是因为设计行业的落后,现代工业始终是最小化设计与最大化生产的结合,通过高效生产弥补设计的低效。当然,代价我们都看到了,那就是大家手里的产品都是同质化的。就算我们可以选择不同品牌、不同产品,但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型号的成千上万的产品都是高度一致的,个性化成为奢望,或者只是一定范围内的“伪个性化”。
服务力革命看起来千头万绪,不知从何推动,但根据历次产业革命的规律,一定存在关键的破局之道。如果能形成最初始的“原型胚胎”,不断发展壮大,将越来越多的要素卷入进来引发质变,就会最终引爆服务力革命。
第一次工业革命就是由小小的珍妮纺纱机引爆的,那么,能够引爆服务力革命的“珍妮纺纱机”是什么呢?
找到服务力革命的引爆点,也只是把问题解决了一半。
正如开头我们所说,越是重大的范式革命,阻碍也越大。讽刺的是,这种阻碍往往是过去的成功造成的:我们宁愿在现有困境中得过且过,也不愿意迈向不确定的未来。
美国和德国之所以能爆发第二次工业革命,不仅在于他们在蒸汽机革命中背负的包袱更小,而且在于他们分别通过南北战争和统一战争,用暴力手段消灭了阻碍前进的利益集团。第三次工业革命,更是在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及两次世界大战之后,在全世界的痛苦涅槃中才爆发的。
服务力革命,是更为底层的范式变革,阻碍力量也会更强。难道我们要再经历一次大萧条以及战争吗?
正在这一关口,新冠疫情发生了。正应了中国的古老智慧“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新冠疫情,尽管让中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从催生服务业革命的角度来看,它所起到的作用比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或战争更深远。因为它不仅改变了我们的经济结构,更改变了我们的习惯和心理,让我们在无形中对迎接服务力革命的到来做了相应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