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引擎强速前进。轮机舱回答‘所有引擎强速前进’,长官。”
“很好。”
此时,克劳斯刚好有时间用舰间通话告诉“道奇号”和“詹姆斯号”自己在做什么。
“你们必须同时掩护船队的前方和侧翼,”他补充道,“尽量节省燃油。”
“明白,长官。”
船队和“灰猎犬号”正急速驶向彼此。西边的天空中仍然有足够的光亮,克劳斯能够看到船只的轮廓,但是夜幕降临以后,船队很可能看不到“灰猎犬号”正在向它们靠近。船队现在正处于混乱状态,有船只脱离了原有位置,而且船只之间并没有留下安全航道。克劳斯无法预测这些船只在规避危险或者返回原有位置时会如何移动,但他必须继续靠近它们。“维克托号”被击中了,这真是一个噩耗。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绷着神经准备战斗,但内心依然感到了莫大的伤悲。悲伤只会持续几秒钟,然后眼前的紧急情况会将情绪推到一边。很久以前,拿破仑在战况激烈的中途得知麾下最喜欢的士兵战死沙场时,他说道:“为什么我连为他哭泣的时间都没有?”克劳斯有十五秒的时间悲伤,然后……
“右舵。压舵。左舵。压舵。”
风驰电掣的“灰猎犬号”正在填补船队和运输队指挥官所在船只之间的缺口。它不得不从后者身旁蜿蜒穿过。缺口在扩大。
后面的船只也在纷纷转向。他必须快速计算自己和远处船影之间的距离。“灰猎犬号”转向的同时在剧烈侧倾。
“压舵!保持航向!左舵,慢而稳。压舵。左舵。压舵。”
“灰猎犬号”从一艘船的船首前飞掠而过,紧接着穿过另一艘船的船尾,然后与一处黑暗的船影擦肩而过。他们通过了。
“所有引擎标准速度前进。”
“所有引擎标准速度前进。轮机舱回答‘所有引擎标准速度前进’,长官。”
“很好。”
虽然几分钟的时间也是宝贵的,但他必须慢下来使用声呐。
“恢复声呐搜索。”
“舰艏右侧出现不明物体!正在靠近!”
不明物体?潜望镜吗?克劳斯火速跑了出去,把望远镜举至眼前。天边仍然有微弱的暮光。那是一只救生艇的残骸,是大约长三四英尺的船头,几乎就要被淹没了。一个人仰面躺在上面,手臂张开,不过他依然活着。克劳斯可以看到,对方正试图抬起头看一看是什么东西在靠近。没多久,“灰猎犬号”的舰艏浪就拍打了上去,浪花冲刷过他的面庞。舰船从其侧面经过时,克劳斯又看到了他,浪花再一次从残骸上冲刷而过。不远处的暗影一定是“卡迪纳号”了,现在忘掉那个依稀可见的无助面庞吧。
“老鹰在舰间通话中,长官。”哈伯特说。
老鹰?“维克托号”还能进行舰间通话?克劳斯心中涌起一阵希望的颤抖,然后,他拿起了听筒。
“乔治呼叫老鹰。请讲。”
“我们的轮机舱中弹了,长官,”还是那个英国人有气无力的声音,“‘卡迪纳号’正在待命。它正拖着我们前行。”
“我刚才看见‘卡迪纳号’了。”克劳斯说。
“好吧,我们就在它旁边,长官。轮机舱进水了,动力系统全部损坏了。我们刚刚接入备用电源,才能使用无线电。”
“等一等。哈伯特先生!那是‘卡迪纳号’,它正拖着‘维克托号’前行。在半海里的范围内绕圈掩护。”
“明白,长官。”
他又回到舰间通话设备前。
“我在你周围半海里范围内巡逻。”
“谢谢,长官。我们正尽最大努力营救它。”
“我相信。”
“舱壁基本经受住了考验,长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加固和补漏。麻烦在于,其他舱室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填补。我们在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