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下午更——12:00—16:00
不过,有可能真的已过了两个小时,因为舰上人员在交接班。卡林向克劳斯敬了个礼,报告执勤结束。现在,克劳斯必须马上做一件事情。
“你来指挥,奈斯特龙先生。”
“好的,长官。”
克劳斯拖着疲倦的双腿走到广播前。
“这里是舰长。刚刚交接班的人员最好清楚,十分钟以前我们看到了潜望镜,现在正跟着它。保持警惕。”
他很庆幸昨天取消了例行战斗警报,否则,这艘船有可能从昨天早上起就一直处于全员战斗警报状态,每个人都可能像他一样疲惫,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克劳斯知道,有些人在疲倦的情况下甚至一点儿努力的劲头都没有。
在舰桥翼台上,他盘算了一番形势。追捕开始时,另一边的“道奇号”会赶到船队右侧纵队的领船前方,“灰猎犬号”也会在不远处。随着相对速度的攀升,时间正变得越来越紧迫。形势会先松后紧,变化也会越来越迅速,空间愈发收缩,时间愈发紧迫。
“声呐报告远距目标,方位1-6-0,长官。”通信兵的声音突然传来。
这么快?看来潜艇并没有跟上来,并没有驶向最佳航线。
“目标在我左舷十度方向。”克劳斯在舰间通话中说道。
“明白,长官。”
“奈斯特龙先生,由我指挥。”
“遵命,长官。”
看起来,“灰猎犬号”大致与潜艇处于冲撞航线上。这是他与新对手的第一轮较量。从前,当对手手持花剑在他的面罩前挥舞时,第一次与对手短兵相接的感觉曾让他的手腕和手臂不住地颤抖,他知道有必要尽早试探下对手到底有几斤几两,试探下对方的腕力,还有动作和反应的敏捷度。克劳斯现在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想起了潜望镜过长的暴露时间和它不太理想的水下航线。这个潜艇的艇长似乎比不上早些时候甩开“灰猎犬号”和“维克托号”的那个艇长。他手段少,戒备也不足,可能没有什么经验,也可能胆大包天,甚至可能已心生疲惫。
“声呐报告远距接触,方位1-6-1。”通信兵说道。
现在他还不需要下达舵令,因为目标的方位改动太小了。最好再等等。诺尔斯来到了他身边。
“长官,建议使用单枚深水炸弹投放模式?”诺尔斯说。
这句话是以问号结尾的。诺尔斯可以给出建议,不过决定权在克劳斯手中。就算是陷入困境的猎鸭人,也有选择的余地——是用霰弹枪开一枪,还是用来复枪打六组?克劳斯想到了无果而终的那几组深水炸弹。他们现在的目标是威慑潜艇下潜、减速,让它变成瞎子,等待船队顺利通过。但是,如果使用得当,一组深水炸弹也有可能摧毁它,而且这次机会绝佳。虽然**巨大,但是克劳斯又想到如果错失目标将意味着深水炸弹告罄,到那时候“灰猎犬号”就真的派不上用场了。他们的目标并没有改变。
“是的。单枚一组。”克劳斯说道。
他忘却了双腿的疲劳以及双脚的疼痛,紧张的气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升温,但因为需要快速下定决心,他又开始紧绷神经。
“声呐报告——”
“潜望镜!”另一个通信兵打断道。操舵舱里的人听到了前面同时传来的呐喊。“前方瞭望哨报告,正前方发现潜望镜!”
克劳斯举起望远镜,在左舷舰桥前方,四十四毫米口径的机关炮突然“砰砰砰”地开火了,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克劳斯只看到了炮弹溅起的浪花。接着,两名通信兵异口同声地开口。
“声呐先说。”克劳斯吩咐。
“声呐报告接触方位1-6-4,距离两千码。”
“前方瞭望哨报告潜望镜消失。”
“42号炮台向正前方潜望镜开火。没有击中。”
显然,这个U型潜艇艇长的作战技巧不太一样。他似乎不信任自己的监听设备,无法抵抗透过潜望镜偷瞄的**。站在他的角度,如果看到“灰猎犬号”的舰艏正指向自己,他会做何反应?他最有可能转舵。那么,向哪边转?穿过“灰猎犬号”的舰艏,还是本能地退让、规避?下一个方位报告或许能揭晓答案。它会下潜还是继续保持潜望镜的高度?它很可能会下潜。
“引信设定为深,诺尔斯先生。”
“遵命,长官。”
“声呐报告接触在正前方,距离一千五百码。”
看来它想从“灰猎犬号”的舰艏穿过去,可能打了左舵。
“右舵迅速转0-8-0。”
“右舵迅速转0-8-0。把定0-8-0。”
“声呐报告接触在正前方,距离一千三百码。”
很好,他成功地预测了U型潜艇的行动。目标在急转弯,最好迫使它再转十度。
“右舵迅速转1-9-0。”
然后,他对着舰间通话设备说道:“目标将从我舰艏穿过,距离一千三百码。我正转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