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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午夜更24 0004 00(第1页)

星期四。午夜更——24:00—04:00

“你做得很好,麦克阿利斯特,”舵手交接班以后,克劳斯说道,“干得好。”

“谢谢您,长官。”

有麦克阿利斯特掌舵,“灰猎犬号”径直对准了U型潜艇的航迹。

卡林在黑暗中敬了个礼,报告自己值班完毕。他说了几句官话(虽然冠冕堂皇,但字字重要),表现得很淡定。

“轮到奈斯特龙先生做舰值了,长官。”卡林总结陈词。

“谢谢你,卡林先生。很好。”

克劳斯语气平和,没有丝毫的不自然,这点很不简单。

“舰长,劳驾,长官。我给您带咖啡来了。”

对方的声音就像在讨饶。传令兵端着托盘上了四次梯子,中途还要忍受“灰猎犬号”的颠簸以及熙熙攘攘的交接人群,好不容易才来到了拥挤不堪的操舵舱,和往常一样,这里最适合放托盘的地方是戒备最森严的海图桌。

“放桌上吧,”克劳斯说,“航海军士,挪挪地方。谢谢你,传令兵。”

克劳斯差遣传令兵递送咖啡的时机很微妙,传令兵因此晚下班了整整十分钟。传令兵只能自认倒霉,但克劳斯也在反省,如果他注意到了时间,或许他会一直等到交接班结束再派人送咖啡。克劳斯脱下右手手套,将其夹在左腋下,他的手很冷,但他还是充分利用了双手。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然后开始啜饮。尽管从军官起居室上来有一段路程,但是咖啡依旧滚烫,还不能喝。不过浓郁的味道和气味足以重启克劳斯的消化系统。他渴望那杯咖啡,他习惯每天喝八大杯咖啡,并且总是惭愧地忘记自我告诫,感觉自己就像个依赖咖啡的瘾君子。

等待咖啡冷却时,他咬了一口三明治。这次没有洋葱,只有面包、冷腌牛肉和蛋黄酱,他发现自己正像暗夜孤狼般在疯狂地咀嚼和吞咽。在连续十六个小时的不间断活动中,他只吃过半个三明治。眼下这个三明治两三口就被他消灭干净了,克劳斯舔了舔沾在手指上的蛋黄酱,然后目光落在了咖啡上。咖啡已经够凉了——只比大多数人偏好的温度微热一点儿,他直接一饮而尽,甚至嘴巴还没来得及离开杯子边缘,就又急不可耐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呷了一口,“灰猎犬号”的纵摇幅度相当大,而且颠簸得很厉害,他却能在黑暗中端平杯子,即使一次意想不到的踉跄也没有让他失去平衡。趁着“灰猎犬号”向上爬升,他快速喝了口咖啡,上嘴唇几乎抬到了鼻子的高度,咖啡甚至流到了下巴上,但他还是喝完了杯子里的所有咖啡。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水壶,希望里面还有第三杯。不过,已经没有了——从来没有,正如他猜想的一样,壶底的残余从来不够一杯。

他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再派人送一壶上来,但他还是搁置了这一冲动。他不会误入歧途,也不会自我放纵。咖啡喝得足够多以后,他还是能够克制自己的。他开始用餐时迫不及待地拂去了托盘上的餐巾,现在却找不到了,手帕也在衣服的某个地方摸不着,他索性用手背擦了擦嘴,反正没人能看见他,然后戴上了手套。他不受打扰地又吃又喝,食物和饮料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一时的沮丧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刚起身离开桌子,他就感受到了腿部的疲劳——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他第一时间就决定不去在意,他已经在颠簸的甲板上一连站了足足十六个小时,换作以往,他恐怕早就受不住了,但他还有职责需要履行,日日夜夜的任务是无止境的。

“屏幕上能看到什么?”他用传话筒向下询问。

下面的人给了他距离和方位。运输船队在距“灰猎犬号”右舷半海里的地方,但是肉眼看不见它,而他们前方三海里处有一处脉冲信号。

“那是英国护卫舰,长官。”

“很好。”

“屏幕很模糊,长官。信号也在跳。”

“很好。”

克劳斯来到舰间通话设备前。

“乔治呼叫哈里。听见了吗?”

“哈里呼叫乔治。我听见了。强度三。”

“你舰在我舰0-8-0方位。你能在屏幕上看到我舰吗?”

“是的,能看到,方位2-6-2,距离三海里半。”

“很好,我会从你舰的舰艉穿过去。我会降低速度并开启声呐搜索。”

“遵命,长官。”

他放下了听筒。

“奈斯特龙先生,降至标准速度。开启声呐搜索。”

“遵命,长官。”

“请规划一条从‘詹姆斯号’和‘维克托号’舰艉穿越的航线,不要影响船队的正常航行。”

“遵命,长官。”

腿部的疲惫和不适再次出现,克劳斯相当恼火,现在还不是劳累的时候。他忧心忡忡地意识到,尽管刚吃了一顿饱饭,但心里的沮丧只是暂时消失了而已。他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突然毫无征兆地想起了有关伊芙琳的痛苦回忆——伊芙琳和她那从圣地亚哥来的年轻英俊的黑发律师。在大西洋上,在这漆黑的夜晚,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如同海浪一般在看不见的海面涌来涌去,起起伏伏。他认为伊芙琳有理由对他心生厌倦。他这个人沉闷、乏味,而且他还和她大吵了一架。他本来不应该这么做,但又不可避免,因为她憎恨他在舰船上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她就是没办法理解他——这是他无法解释而犯下的过错。如果换成一个更聪明的男人,就应该主动让她理解自己的感受和冲动。那已是三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回想起来还似以往一样痛苦。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如同又亲身经历了一遍一样糟糕。“能力胜任,衔职不变”——这种糖衣炮弹般的评价对他有重要意义,在伊芙琳心中却不值一提。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争吵,然后是伊芙琳和律师好上的消息所带来的可怕痛楚,这份伤痛和以往一样让他撕心裂肺,远胜克劳斯所经历的所有肉体折磨。他们的婚姻维持了两年,却只有一个月的幸福时光——让人害羞的幸福。伊芙琳发现自己嫁给了一个每天夜以继日都要双膝跪地祈祷的虔诚信徒,她感到很惊讶,同时又觉得有趣。对于丈夫不愿意把某些烦琐无聊的责任丢给副舰长,自己好参加聚会一事,她也感到不可思议,继而大为光火。这些事情的确有点儿火上浇油。

克劳斯试图摆脱这些回忆,他没有足够的自我分析意识,没有想到这是典型的午夜抑郁症状——从午夜到次日凌晨四点,人体机能处于低潮期,容易被心中的遗憾和渴望乘虚而入。他在和这种情绪做斗争。正因为那个黑发律师,他才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风起云涌的大西洋上。他主动请求前往大西洋沿岸服役,他不想在圣地亚哥或科罗拉多再见到伊芙琳,也不想听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然而,如果没有那个律师,或许克劳斯已经随自己的战友一起葬身珍珠港了。

这倒像是事情积极的一面,只是克劳斯不这么想。这种黑色的情绪一部分是由类似战争这样的紧张局势造成的。克劳斯和许多优秀的战士一样,在战斗中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刺激,一种类似于兴奋的东西。但现在,在这个相对安静的时刻,他要连本带利地偿还。更为痛苦的是,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情绪。无尽的悲伤将他团团围住,如同深邃的黑夜难以逾越,他站在舰桥上一边苦苦地想着伊芙琳和她的律师,一边渴望月光降临,希求能以某种不可能的方式,让自己的婚姻既有刻骨铭心的经历,也有白玉无瑕的纯粹。声呐砰砰作响,似乎在哀悼他的幸福婚姻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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