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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从数学问题说到我们的思想(第2页)

三角形一边的平方等于它两边的平方的和,加上,这两边中的一边和它一边在它上面的射影的乘积的二倍。

若用式子表示,那就是前面的第二个:

照上面别人的吩咐,若A是直角,DA等于零,所以式子右边的第三项没有了;若A是钝角,DA是正的,第三项也是正的,便要加上前面两项的和;若A是锐角,DA是负的,第三项也是负的,便只好减去前面两项的和。

到了这一步,毕达哥拉斯的定理算是很普遍、很单纯了。记起来便当,用起来简单,依据它要往前进展自然容易得多。

上面只是讲到几何方面的进展,以下再来讲数论方面的,这和图没有关系,所以我们先将它用简单的式子写出来,就是:

从这个式子,可以发现许多有趣味的问题,比如x、y、z若是相连的整数,能够合于这个式子的条件的,究竟有多少呢?所谓相连的整数就是后一个比前一个只大一的,假如我们设y的数值是n,x比它小1,就应当是n减1,z比它大1,就应当是n加1,因为它们合于这个式子的条件,所以:

将这个方程式解出来,我们知道n只能等于0或4,而y等于0,x是负1,z是正1,这不是三个连续数。所以y只有等于4,x只有等于3,z只有等于5。真巧极了,这便是中国的老数学书上的“勾三股四弦五”的说法!我们的老祖宗真比我们聪明得多!

由别的方面,若x、y、z都是整数,也还有许多性质可以研究,而且都是很有趣的,但这里不是编数学讲义,所以暂且不谈。

掉过方向,不管x、y、z,来看它们的指数,若那指数不是2而是n,那式子就是:

n若是比2大的整数,x、y、z就不能全都是整数而且还没有一个等于零。

这是数学上很有名的费马的最后定理(LederhéorèmedeFemat)。这个定理是在十七世纪就说出来的,可惜他自己没有将它证明。一直到了现在,研究数学的人,既举不出反证来将它推翻,也还是找不出一般的证明法。现在只做到了这一步,n在一百以内,有了一些特殊的证法。

关于数学的话,说起来总是使看的人头痛,不知不觉就写了这一大段,实在很抱歉,就此不再说它,转过话头吧!我的本意只想找点儿例子来说明,我们的思想若只向着特殊的范围去找精明、巧妙的法则,不向普遍的、开阔的方面发展,结果就不会有好的、多的收获。前面所举的例子,将我们自己去和别人比较,就可以看出来,由于思想前进的方向不同,我们实在吃亏不小。现在有些人提着嗓子高喊提倡科学,说到提倡科学,当然不是别人有了飞机,我们也有几个人会架着兜几个小圈子就算完事的,也并不是跟着别人学造牙刷、牙膏就可算数的。真正要提倡科学,不但别人现在已经知道的,我们都应该有人知道,而且还要能够和别人排着队向前走,这才没有一点儿惭愧!然而谈何容易!

照我的蠢想法,倒觉得大炮、毒瓦斯那些杀人的家伙,我们永世不会造也好,多有些人会造,其结果自然是棺材铺打牙祭,要的是人死。我们不会造,借此也可以少作些孽。就是牙膏、牙刷、汽车、电灯,暂时造不好,反正别人造出来总会争着卖给我们用的,所以也没有什么。请不要误会,以为我是不顾什么国计民生,甘心替什么帝国主义、资本主义当奴隶!真喜欢当奴隶,会造牙膏、牙刷,也好去当,也许当起来更便当些!你只要看所谓奴隶、走狗之流总是新人物比旧人物来得多,就可以恍然大悟了!

究竟,西洋人现在闹得声势浩大的所谓文明,所谓科学,也不过二百来年努力的结果。现在谢谢他们,地球总算因为他们而缩小了,兜一个圈子不过一个多月,只要不经过中国的内地。所以他们有点什么花头,也瞒不了我们。可以说一句乐观的话,西洋人毕竟只有那么多,我中国人马马虎虎说也有四亿,从现在就努力,客气点儿,五十年,不怕不会翻筋斗。然而所谓努力者,从哪里起手呢?提倡科学!提倡科学!这是不容怀疑的!所谓提倡科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第一要紧的是要培养科学的头脑!

什么是科学的头脑?呀!要回答吗?一、两句话固然说不完,十百句话又何尝一定说得完呢?若只就我所及来回答,第一步就是思想的进展的抽象的能力。有了这抽象的能力,在百千纷纭繁杂的事象中,自然可以找出它们的普遍的法则来支配它们,叫它们想逃也逃不了。但是这样的能力我们多么缺乏啊!

有人说,中国人的抽象能力,实在够充足了。所以十二三岁的小学毕业生,就会想到人生观、宇宙观,那些大问题上面去,而且不用一两年,就会颓废、消极、悲观……这个事实,本是很明显地摆在人们眼前的,我一点儿没有忘了它。不过这样的抽象,假如算抽象的话,那么我这里所说的抽象,字面上虽没有两样,本质却有些不同。怎样地不同,大概应略加以说明了吧!

这里所说的抽象,是依据了许多特殊的事例去发现它们的共同点。比如说,先有了一个鸡兔同笼那样的题目,我们居然找出了一个法则来计算它。我们固然很高兴、很满足了,我们却不可到此止步,我们应当找一些和它相类似的题目来把我们所找出的法则推究一番。我们用了那八方桌和六方桌的例子检查出我们从小说上得来的方法,需要加些条件进去,才能解决我们的新问题。最初一折半后,一减就可得到答数,后来,却没有这么简单。这是为什么呢?那就是因为最初碰到的一个例子,具有一个特殊的条件,我们就是将计算的步骤忽略了一段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原来的可以简单。对于一般的例子来说,只好算是偶然的。偶然的机会,在特殊的事象中,都包含在内,所以要除掉它,只有多收集一些特殊事实来比较。有一个鸡兔同笼的题目,有一个八方桌和六方桌的题目,又有一个一百和尚吃馒头的题目,若再去寻,比如还有一个题目是:十元钞票和五元钞票混在一只袋里,总共是十张,值八十块钱,求每种几张。将这四个题目并在一起,我们再去研究所要求的方法,一定可以得出一个较普遍的法则来。这不过是用来做例,我们所要求的方法,并不是只要能对付一类的题目就可以满足的。有了这种方法以后,我们还得将题目改变一下,弄复杂些,进一步再求出更普遍的法则。说到这里,关于鸡兔同笼这一类的题目,数学教科书上四则问题中所给我们的也就不是真正的普遍,假如在笼子里的不只兔子和鸡,还有别的三只脚、五只脚的东西,它一样不够用,于是我们又有了混合比例的法则。实实在在,这一类的题目,混合比例的说明才是普遍的、根本的。

平常我们很喜欢想大题目,同时又不愿注意到一个一个的特殊的事实,其结果只是让我们闭着眼睛去摸索、武断。大家既丢开了事实不提,又可以说出一些无法对证的道理来。然而,真是无法对证吗?决不是这样,遇到了脚踏实地的人,就逃不过他的手。倘使我们整天只关在屋子里,那么你说地球是方的也好,你说它是圆的也好,就算你说它是三角的、五角的,也没有什么不好。但若是有一天你居然走出了大门,而且走得还很远,竞走到了前面就是汪洋大海的地方,你又看到有些船开到远处去,有些船从远处开来,你就会觉得说地球是三角的、五角的、方的都不对,你不得不承认它是圆的。这,就和真相接近了。走出大门和关在屋子里极大的不同,就是接触的事象一个很复杂,一个却很简单。

真正的抽象是要根据事实的,根据的事实越多,所去掉的特殊性也随之更多,那么留存下来的共通性自然越是普遍了。所谓科学精神就是耐心去搜寻材料,静下心来去发现它们的普遍法则。所谓科学的头脑,就是充满精神的头脑!可惜我们很缺乏它!

指南针是中国人发明的,不错,中国人很早就知道了它的用场!但若要问:它为什么老是指着南方?我们有什么理由可以相信它决不会和我们开玩笑,来骗我们一两回?究竟有几个回答得出来。

中国的瓷器呱呱叫,这也不错,中国的瓷器成色不错,而且历史也很悠久!但若要问:瓷器的釉是哪几种原素?“原素”这个名字,已够新鲜了,还要说有多少种?

这些都是知其名而不知其所以然,大概批评得很对。但是,我们得小心了!凡事都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那所知的也就很不可靠!即或居然可以措置裕如,也只好算是托天之福!要想使它进步、发展,都不是靠知其然就行的。

有一次,我生点儿小毛病,去找了一个西医看,他跟我说,没有什么要紧,叫我去买点儿大黄吃。我买了大黄回到家里,碰巧一位儒医朋友来了。他和我很要好,见我拿着大黄回去,他就问我为什么要吃大黄,又问我是找什么人看的。我一一告诉了他,他那时还我的一副脸孔,我现在记得还很清楚,无异于向我说:“西医也用中国药!”他一面好像感到骄傲,一面就更看轻西医。然而我总有这样的偏见,就是中国药,儒医叫我吃,我十之八九不敢去试。我很懂得中国医生用的药,有些对于病是具有特殊的效力的。然而它为什么有那样的效力?和它治的病有什么关系?吃到肚里为什么能将病治好?这总没有人能够规规矩矩地用人话回答得上来。我哪里肯用我的生命去尝试呢?

人家也常常这样说,中国医生是靠经验,几代祖传儒医之所以可靠,就是因为他不但有自己的经验,还延续了祖宗的。所谓经验,不过是一些特殊事实的堆集。无论它堆得怎样高大,总没有什么一贯的联系,要普遍地将它运用,哪儿能不危险呢?倘使中国的儒医具有一种抽象的能力,对于它们所使用的灵方,能够找出它的所以然来,不但对于治病真有把握,而且随时可以得到新的发展!

像数学那样缺少一般的所谓实用价值的东西,像指南针、瓷器那样的最切实用的东西,又像那医药人命攸关的东西,无论哪一样,我们中国几千年来,凭借的只是祖传和各自的零碎的经验,老实说,真有些费力不讨好了!这些哪一件不是科学的很好的对象?自然,我们尽管叫喊着提倡科学,提倡科学,科学最终没有提倡起来,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脑子有一点儿什么缺陷吧!

话说得有点儿语病了,也许要得罪人了,必须补足几句。所谓脑子有一点儿什么缺陷,不是说中国人的脑子先天就不如人,不过是说,后天的使用法。换句话,就是思想前进的方向有些两样。假如大家能够掉转方向,那么,我们的局面也就会大大改变了!

因为我们缺乏抽象力,不但系统的科学、系统的哲学不能产生,就在日常生活中,我们也吃尽苦头!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在生活上,我们很少能从事实中得到教训,让我们有一两条直路走。别的姑且不谈,单看我们这十几年来过的日子,和我们在这日子中的态度。甲军阀当道,我们焦头烂额地怨恨,天天盼望他倒下来。趁这机会,乙军阀就取而代之,我们先是高兴,但不到几天乙就变成甲的老样子。我们不免又焦头烂额地怨恨他,天天盼望他倒下来。趁这机会,丙军阀又取而代之,老把戏换几个角色又来一套。这样一套又一套,只管重演,我们得到了什么出路了吗?

多么有趣味的把戏呀!啊!多么有趣味的把戏呀!乙军阀、丙军阀,难道他们真的那么蠢,全不知道甲军阀、乙军阀所以会倒的原因吗?我们为什么又这样呆,靠甲不行,想靠乙,靠乙不行,又想靠丙呢?原来乙、丙是这样想的,他不行,我和他不一样,所以他会倒我总不会倒。我们对于乙、丙,也是这样想的,甲不行,乙、丙总比他好一点儿。行!好一点儿!从哪儿看来的?为什么我们不想一想,军阀有一个共通性格,这性格对于他们自身是叫他们没有长久的寿命,对于我们就叫我们焦头烂额!无论什么人只要戴上军阀的帽子,那共通性就像紧箍咒一般套在他的头上,就会叫人焦头烂额,叫自己倒下来。

我们没有充分的抽象力量,不能将一些事实聚在一块,发现它们真正的因果关系。因而我们也找不出一条真正趋吉避凶的路!于是我们只好踉踉跄跄地彷徨!我们只好吃苦头,一直吃下去!

苦头若是已经吃够了,那么,好,我们就应当找出之所以吃苦头的真实的、根本的原因。然而要发现这个,全要凭借我们的思想当中的抽象力!这是多么不幸!偏偏我们很缺少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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