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女人,自己的丈夫处于这样的境况,她竟然不闻不问,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冷静点,要真是她们说的那样,那这不就是这个案件的突破口吗?这不就是之前你说的不对劲儿的地方吗?等会儿可以把这个女的传唤到队里详细地问,这儿是医院,别那么情绪化。”
我深呼吸了一下,试着冷静下来,回答道:“行,那等会儿把人带回队里吧。这么看,这女的肯定跟这个案子有关。”
“行了,觉得有问题就去查,别着急下结论,等会儿先把受害人的材料做完了,再把她带回去好好问吧。”
虽然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从这个意外的情况分析,我对这起案件有了一种新的猜测。果不其然,我的猜测后来在询问受害人时得到了证实。
受害人也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所以不得不交代了。原来,他跟楼道里的女子在单位里是上下级的关系,后来逐渐发展成了情人。起初,他也只是图新鲜,从来没有打算跟自己的妻子离婚,更没想跟那个女人有什么结果。而且,他在单位已经利用手中的权力照顾她了,他甚至觉得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但是,那个女人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反复提及“想和老公离婚,跟他结婚”,他对此也十分烦恼。而且,从上个月开始,就有一个自称她老公的人不断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让他不要再跟自己老婆纠缠,不要影响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他就如实说不是他的问题,而是这个女人总来纠缠他。
我问道:“那今天用刀扎伤你的人是对方的老公吗?”
他说应该是,但他们之前没有见过面,是对方给他打电话约他到公司楼下的花园见面的,说要把事情说清楚。他下楼以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听到这里我问道:“对方扎伤你的刀是他自己带去的吗?”
“刀是我拿下去的。”
“你拿下去的?你为什么要带刀?”
“他来找我,我肯定害怕啊,谁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我就随手从公司茶水间的水果盘里拿了一把水果刀防身。”
“那为什么刀会到了他的手里?”
“是他抢过去的!他要杀了我,你们必须严惩他啊。”
“怎么处理他是公安机关的事情,我现在需要你给我讲述一下当时的具体过程。注意,你要讲实话啊!”
受伤男子说道:“我讲的都是实话,刀就是他抢过去的,我脖子上的伤就是证明。”
“那你们之间有过争论吗?或者激烈的争吵?”
受伤男子说:“他很激动,说我勾引他老婆什么的。我已经跟你们说了,是他老婆勾引我的。她天天烦我,我能怎么样?”
“你当时怎么跟对方说的呢?”
受伤男子说:“我当然实话实说了,我让他管好自己的老婆。没说别的。”
“我要提醒你,虽然你是受害人,道德问题我们没有办法处理,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不说实话。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一样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明白吗?”
受伤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争吵肯定是有的,不过也就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而已。”
“那你详细说一下,为什么你带的刀会到对方手上?你能听明白吗?我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应该不难理解吧?”
“我明白。当时我们确实吵了几句,我说‘你的女人你应该自己管住,跟我没有关系’。”
“你确定你是以这种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吗?别再让我提醒你。”
“大概是这个意思,可能当时说得比较难听,我记不太清楚了。是他先上来用手抓我衣服的,我才从兜里拿出刀,本是为了吓唬他一下,让他松手。结果,我也没看清楚刀怎么就让他给抢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要杀我啊!您看我这伤。”
我打断他,说:“我知道你受伤了,他夺过刀以后扎向你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那我记不清楚了。”
“那你知道是谁给你打的120急救电话吗?”
“我当时一见血就有点晕了,不知道是谁打的120急救电话。”
“你确定你不知道吗?”我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受害人。
“哦,好像是他打的电话。”
“什么是好像?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你们身边有别的人吗?”
“没有别的人,是他打的电话,我想起来了。”
拿着做好的笔录、带上嫌疑人的老婆回单位的路上,我从反观镜里看了几次后排座椅上的女人,她一直保持着低头沉默的状态。我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对受害人的关心绝对远超过对她那被关起来的丈夫的。
我们回到队里时,威子他们已经带着嫌疑人回来了。我先跟威子、师父马亮和赵天成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给老李进行了汇报。老李听完问我们:“你们觉得,从目前来看,这个案子构得上故意杀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