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丹尼森日志,1862年11月10日
在九天前的船难中,我失去了我在船上记录下的所有日志,现在我将从船难开始讲述我们的种种奇异遭遇。
唉,我们的纵帆船“冒险家号”已经遇难,带走了船上的全部人员,幸存者只有我的儿子威尔和我本人。我们出海已经两年了。我们从波士顿出发,踏上这次发现之旅,我希望能借此帮助儿子纾解不久前因失去母亲而造成的痛苦,同时也抚平本人内心的创伤。
我们在未经勘测的水域航行时,遭到了狂暴台风的突然袭击。狂风撕裂了上桅帆,折断了一根船柱,船柱带着横桅索和其他东西砸下来,从侧面击中我的肩部,使得我几乎丧失知觉。我隐约记得威尔把我从底下拖出一股布满泡沫的激流就把我们两人卷进了滔天巨在我还能回想起被海豚托出海面的感觉,毫无疑托出海面的正是自从我们离开香港后就一直跟着中一只海豚。
我们奋起最后的力气,抱住海豚的鳍,它们来到较为平静的绿色海域。我们先看到的是一片快我们就能走向岸边了——谢天谢地,陆地!等阳醒我们的时候,我们感觉焦渴和眩晕。
早晨醒来的时候,我的肩膀尽管依然僵硬,能动弹,而威尔完全没有受伤。我们在海岸线上或同伴的迹象,可惜徒劳无功,但我们惊喜地发淡水小溪,我们便用它来安慰焦渴的喉咙。海豚外的水中关注我们的行动,它们时而腾跃,时而无论怎么看都是在尝试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于是挥手,威尔也和它们打招呼,希望能让它们安心它们送我们来到安全之地。
突然,威尔用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听!”
一段距离外的树林里传来了一连串持续不变叫声——说咆哮也许更加确切——然后重新安静下默默等待,但周围一片寂静。最后,由于必须躲烈日,我们只好钻进了树林。我们就像两个不情愿开始搭建营地。我们清除了一小丛低矮的桫椤,果腹的水果、浆果或猎物——威尔怀着巨大的热情活动。
我正准备向儿子宣讲勇敢,这时一只动物出现了——它的大小像野猪,但外观类似鬣蜥。它绕着我们走,用鸟喙般的嘴部像鹦鹉那样呱呱怪叫,并向威尔伸出一条腿,动作像是在乞食。我抓起一块沉重的石头,等待它走进我的打击范围。它走近了,我扔出武器,击中了动物的腿。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响亮尖叫。咆哮声再次响起,就好像在回应它,但这次声音的距离近得多。
我把威尔拽到我背后,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让我极为惊诧的事情发生了:一名少女从最大的那只野兽背后冒出来,用口哨声、咕咕声和手势安抚它。然后她走向受伤的鹦鹉嘴“野猪”,取下白色的头巾,为它包扎伤口。我看呆了,同时也有点尴尬。我转身想安慰威尔,发现他正敬畏地盯着那个少女。
一直紧盯着我们的鹦鹉嘴“野猪”突然克——阿扬克-利什。扬克-安克-克伊”之它和少女随后用呼哨、低吼、点头和跺脚流了好一阵。最后,这群动物把鹦鹉嘴“起来,放在它的一个同类的背上。这群动物它们就像法官、陪审团、律师和书记官,们和尾如短棍的法警,少女示意我们跟她走
她用斥责的语气对我们说话,我能在她使用的语言里偶尔听见一个熟悉的词语。于是我做了几次尝试:“Pardonnez-moi,m'amselle?呃——Entsg?你会说英语吗?”我没能得到我想要的回应,但她歪着脑袋的样子像是听懂了一两个单词。然而,她更关心的似乎是被我们打伤的动物,尽管它只受了轻伤,但我们似乎惹上了大麻烦。与此同时,我一直在关注比较大的那些动物,它们围着我们打转,不断发出低吼声。我命令威尔千万别乱动。
威尔和我都已经筋疲力尽,原因不仅是船难的折磨,还有刚刚受到的惊吓。尽管如此,威尔还是表现得很坚强,甚至反过来搀扶我!他在海上度过了两年时光,使得他比12岁的同龄人更加成熟和自信。我们跟着少女艰难地跋涉了至少两个小时,她没有再次尝试和我们交谈。
我们疲惫地走在她身后,丛林逐渐变成了牧场。道路比美国的街道宽一倍。我在泥泞的地方看见了车辙,左右车轮的间距有四五米。我还看见了蹄印,但留下它们的不是牛马,而是三趾、四趾或五趾的巨兽。少女和她的伙伴领着我们走向一个大农庄中央的建筑物,我们看见更多的恐龙进出建筑物的大门,其中包括几只禽龙科的恐龙——对于它们,我已经颇为熟悉了。让我惊讶的是,不久前才威胁过我们的这些动物,竟然被允许无拘无束地游**,既不设围栏,也不戴挽具,它们像农场上的火鸡那样昂首阔步,受到所有人类的极大尊重。
来到农庄里,少女用手势向我们介绍她自己,她叫西尔维娅——一个熟悉得令人心安的名字。她的父母是乔治和玛利亚·罗马诺,两个人都非常友善。后来我们得知他们在恐龙孵化场工作,我不得不说,他们的举止有那么一点像母鸡。玛利亚咯咯笑着拍着威尔的肩膀,而乔治带着极大的关切,帮我们铺上仿佛鸟巢的床铺。下午两三点钟(这是我的猜测,因为海水泡坏了我的怀表),我们吃饭、沐浴,然后心怀感激地躺下休息。
1。筑巢室 设有由硬化黏土制成的抱蕨类植物充当垫料。
2。管风琴 适合大脚的演奏。
3。休息室 为交谈或放松而设。
4。保育室 保持38摄氏度的温度。氏度会导致胚胎向雄性发展,低度则会导向雌性。火上的水盆能使湿润,保护蛋壳内的膜层。
5。人类睡眠室 可容纳多达12名全职孵化场员工。
6。生活与用餐区 供人类使用。
7。客房 通常供人类和待产的雌性恐龙居住。
8。楼梯 通往风车房,那里用于维修传动系统和动力装置。
9。信号塔 镶有磨成多面体的石英石。
在恐龙国,大多数恐龙一生中只下两到三枚受精蛋,这个特性的演化是为了响应掠食动物的稀缺。通过这样的调节,恐龙数量会更加稳定。因此,下蛋就成了恐龙一生中一项重要的活动。
自从我上一次写日志以来已经过去了许多天。有一个好消息!我的航海行李箱连同那艘船的其他残骸一起被冲上了岸,箱子里有用油纸包裹的书写纸和笔记本。我不再需要向屋主借用宝贵的纸张来画图和做笔记了。
这片土地简直是生物学家的圣地。伯顿和利文斯通,甚至达尔文本人,都会嫉妒我得到的机会,尽管梳理这么一个地方的生物物种意味着要照顾一群幼小的鸭嘴龙,而本人今天就在这件事上耗费了一天的工夫。
威尔和我继续学习这座岛屿的当地语言,它似乎融合了许多种语言,事实证明,威尔比我学得要快得多。他与西尔维娅在一起度过了大量时间,一个普通少女能够控制如此庞大的动物,这深深地折服了他。他渴望学会这项技能,甚至协助西尔维娅完成她的日常工作——所有未成年人都必须去孵化场帮忙。每天下午他都陪着西尔维娅长途跋涉去海边,徒劳地希望能找到更多的船只残骸或幸存者。我们经年累月待在海上的时候,想必他也很怀念其他年轻人的陪伴吧。
我们仁慈的屋主热切地向我询问外部世界的情况。我大致提了提达尔文和赫胥黎的新理论,还向他们描述了近期在伦敦水晶宫展出的等比恐龙模型,这让他们有趣。然而,对于复式蒸汽机之类的科技进展,而言似乎缺乏兴趣。
我的询问都得到了极为坦率的回答,但乔治都说从没有人离开过这座岛屿——按照他们的说一个蛋能从巢里滚出去”——这让我心情低落。来,离开就是灾难的同义词,因为环绕恐龙国的法逾越的珊瑚礁,还有会让导航变得不可能的潮我无法相信我们不可能离开,并下定决心要做除此之外,威尔和我都必须去一个名叫瀑布城的提交我们所擅长的技能的清单。对我来说,这完军事化的管制,但我暂时只能乖乖配合。无论如出下一步规划之前,我必须掌握当地的语言,这要花费几个星期才能做到。
我们该出发了。乔治一直在路上看有没有车们沿着名叫“泥巢公路”的滨海路线去南方。对来的分离,西尔维娅和威尔处理得比我预想的更看他们窃窃私语的样子,我猜他们已经策划好了次相见。
包括人类和恐龙在内的整个孵化场都来为我们送行。我们在前往瀑布城的路上已经走了一天,交通工具是一辆运粪车,它的气味比我在伦敦、纽约甚至费城遇到过的所有车辆都要难闻。车上的人类只有我和威尔。除了拉车的恐龙,车上还有一群小型爬行类动物,尽管威尔对他们流露出了明显的兴趣,但他们对我们置之不理。他地交谈,使用的语言在我听来非常像车轮发出的的声响。我一次又一次地听见一个词语“普克图道那是一座颇有规模的美丽城市,位于我们前往路线上。
来到普克图克的城郊,一组人员与我们会合,他们的任务是将恐龙难闻的排泄物装满这辆运粪车。排泄物富含氮元素,相比马粪而言,更接近鸟粪。运粪车会把排泄物送往周边的农场,来给土壤施肥。恐龙的身体在处理代谢废物方面效率非凡,他们不排尿,摄取的食物几乎能被彻底消化。
收拾恐龙粪便的人员自称“携香郎”,据说都有贵族血统,举手投足之间颇为倨傲,散发着一种迟缓而慎重的气质,与他们伺候的对象有几分相似。一位老兄以为威尔和我是粪肥的鉴赏家,便如法国佬谈起格鲁耶尔或卡蒙贝尔奶酪那样,向我们推荐他引以为傲的积年熟成产品。
威尔和我同时声称我们在普克图克市还有急事要办,便尽可能迅速但又不失礼节地逃之夭夭了。
我们在城市的街道上漫游了一整天,威尔和目瞪口呆。人类和恐龙并肩行走,挤满了宽阔的头的市场和宏伟的露天剧院。想象一个打开了所大门的巴黎,你便能了解这是怎样一幅盛景:河凡尔赛宫的大理石喷泉里,人行道上的咖啡馆在温和的犀牛。然而,普克图克城区边缘的这种国气氛就有些稀薄了。逐渐浓重的暮色中,木匠、工和锡匠还在工作,争吵声和嬉闹声不绝于耳。屋都在晚风中敞开着门窗,空气中弥漫着咖喱和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