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刘嬷嬷快步走进来,她走近书案,压低了声音:“姑娘,刚得的消息,宫里,陛下要选妃了……”
少女握着书卷的手指一顿,抬眼看向嬷嬷。
刘嬷嬷避开她的目光,不知在说给谁听:“咱们家老爷的意思,让姑娘也去参选,说这是恩典,也是机会,以后未必不能……”
书房里静了一瞬。
“皇帝是那个赵王李璘?”
“对……”
少女看着嬷嬷脸上那混合着讨好、焦虑和不忍的神情,又将目光移向窗外那片清冷的月光,许久,她轻轻合上了手中的书页。
“我知道了,嬷嬷。”她道“你去回话吧,我会去参选。”
刘嬷嬷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脸上的神色复杂极了,最终只是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月色依旧清冷,落在少女尚未完全长开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安静,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瞧瞧,这可怜的影子,走不出这方天地,更摆脱不了别人的拨弄。
*
这消息几经辗转,也传到了杨玉环耳中。
“李璘?李隆基的那个弟弟?”杨玉环刚从马背上下来,闻言一怔,脸上露出错愕,“他不是都快六十了吗?”
“他已经五十有七了!”达奚瑜站在她身侧,语气平静无波,眼底却有浓浓的嘲讽,“听闻他此番要一口气纳娶数位妃嫔呢,皆是世家女子,年岁不过十三四。”
杨玉环沉默了半晌,她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周围肃立的将士,最后轻轻吐出一句:“谁给他的胆子?”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不知是在问李璘,还是在问那些将女儿送出去的世家,又或是这荒唐的世道本身。
她转向达奚瑜:“瑜儿,你替我走一趟长安。”
*
长安城再次张灯结彩,这次是为了皇帝的大喜,尽管仓促,尽管人心浮动,但皇宫内外还是尽力装点出一派欢腾。
麟德殿内,夜宴正酣。
李璘高居御座,穿着崭新的龙袍,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接受着群臣一轮又一轮的祝酒,他听着那些夸大其词的谀辞,飘飘然几乎忘形,这江山,如今是他在享受了!
就在他举起金杯,准备接受又一次歌功颂德时。
殿门外,通传声响起——
一个身着劲装的年轻女子,带着与殿内靡靡之音格格不入的飒爽之气,径直踏入了这歌舞升平的大殿,她步伐稳健,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诸人,最终落在御座之上。
乐工停了手,舞姬僵在原地,群臣愕然望去,李璘举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他认出了来人——达奚珣那个跟了杨玉环的孙女。
“达奚瑜?”李璘放下酒杯,声音沉了下来,“未经宣召,擅闯宫禁,该当何罪?莫非你达奚家,已不将朕放在眼里?”
坐在下首的达奚珣握着酒杯的手一紧,垂下了眼。
达奚瑜对隐隐的威胁恍若未闻,她站定,对着御座方向,开口:“李璘,我奉仙女娘娘之命,前来传话。”
听到这不客气的话,李璘脸色铁青,忍了又忍,问:“不知仙女有何旨意?”
达奚瑜清了清嗓子,抬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