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我入鹿的权势太过庞大。从他祖父苏我马子开始,就从圣德太子那里抢权。到了他父亲苏我虾夷,更是肆无忌惮。山背大兄皇子是摄政王圣德太子的长子,最有资格做这个皇位,但被苏我入鹿无情杀死。我母亲皇极天皇是苏我入鹿推上去的。妞儿、丰弟,我承认,我母亲是个傀儡。如果我要造反,他们可以像蹍死一只蚂蚁一样蹍死我。”
中大兄皇子继续说道:“我以为通婚会让我们的关系更紧密。可我发现,即使世代通婚,我们两大家族的仇恨仍然越来越深。”中大兄单手握成拳。
高宝梅必须帮助中大兄。她走到他前面,厉声问道:“中大兄,我问你,难道你想一辈子活在苏我入鹿的阴影之下,然后像条狗一样死去?”
中大兄皇子挺了挺胸:“我堂堂皇族,怎会甘受奇耻大辱?!”高宝梅终于看到了那个光芒四射的中大兄。
“那就拿出你皇家的气势和气魄来。”扶余丰在旁边帮腔,他的猴子也在旁边龇牙咧嘴地助威。
中臣镰足跪地道:“皇子,臣愿肝脑涂地,辅佐您除掉苏我入鹿!”
终于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们必须翦除苏我入鹿,才能取得政权。
看到中大兄皇子还在犹豫,高宝梅正要开口,中臣镰足低头道:“中大兄,我们必须这样做。高宝梅和扶余丰又是我们能信任之人。有他们在,我们定能诛杀苏我入鹿。这是天照大神的启示。”
“苏我入鹿是我的舅舅……”
“但这没有阻止你们两家互相屠戮。我父亲曾经告诉我,如果你和一个家族的仇恨太深无法解开,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中臣镰足道。
“什么办法?”
“把他们杀绝。”
“还有其他选择吗?”中大兄皱紧了眉头。
“没有。尤其作为统治者,要么成为屠夫,要么成为别人的鱼肉,没有中间的灰色路径可走。殿下,您是什么?”
中大兄皇子对这个问题有些疑虑:“我是皇子?”
“作为皇子,你愿意看着苏我入鹿丧心病狂、飞扬跋扈,玩弄皇室于股掌之中而无动于衷?”
“不愿意。”
“没错。只有承认我们是什么,才能取得我们要的东西。”中臣镰足笃定地引导中大兄。
中大兄皇子眉眼中仍带着一丝犹豫:“最近我翻读中原史书,似乎悟到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中臣镰足问道。
“改革者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中大兄皇子幽幽地说,“即使是战国时期的商鞅,那个本领通天的改革家,到最后也被五牛分尸了。”
中臣镰足马上回击:“殿下,您也要看到与商鞅同时期的申不害。他也是法家人物。他在韩国为相十五年,主持韩国变法,内脩政教,外应诸侯,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强,无人敢侵韩,使韩国成为战国七雄之一。还有被齐恒公任为上卿、尊称为‘仲父’的管仲。他更是执政四十年,因势制宜,分设各级官吏,选拔士子,赏勤罚惰,征赋税,统一铸造、管理钱币,制定捕鱼、煮盐之法,对外采取‘尊王攘夷’的外交策略,使齐桓公成为春秋时代的第一个霸主。”
“可我没有真正统治过一个国家?”中大兄仍然信心不足。
中臣镰足意味深长地看了中大兄一眼:“你没统治过,似乎是这样,但你争夺过权力。中大兄,我问你,争夺权力的本质是什么?”
中大兄盯着他的宠臣看,没有回答。
中臣镰足起身,走近中大兄:“殿下,争夺权力是拉拢一帮人,杀死另外一帮人。”
“那统治呢?”中大兄问。
“而统治就是找到合适的人,并把他放到合适的位置上。相比夺权,统治再简单不过。相信我,中大兄,您经历过争夺权力后,就不会再害怕统治,而会游刃有余。你具备这方面的天赋。这也是我舍命追随您的原因。”
高宝梅通过她的嗓音传达信心:“中大兄,你我一起长大,你的雄才伟略不比这些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