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整个会庆殿前的广场上迸发出两百道死亡的光芒。
盖苏文的嘴角**了下。
“父亲,杀光他们,”身后的独臂将军泉男建向盖苏文建议,目露凶光,“一个也不留。”盖苏文不耐烦地摆摆手,命令道:“留下我儿子、乙宏安和他的儿女。其他人——”盖苏文顿了顿,舌头碰撞牙齿,弹出两个字,“杀光——”
乙天卓身后的王后杨万玉大哭。
盖苏文的人马冲了上来,松桓和泉男生护着荣留王和王后且战且退,渐渐和乙宏安、乙奴走散。乙天卓右手舞剑,左手抓紧乙奴……
士兵越来越多,领头人正是泉男建。
乙天卓带着乙奴和父亲往王宫退去。他们被围住,乙宏安替乙天卓挡住了飞来的一剑,后背受伤。乙天卓转身砍断了袭击者的脖子。这是他杀死的第一人,这让他几乎呕吐。紧接着是第二个。“我要保护阿妹和父亲。”他告诉自己,做自己该做的。
对乙天卓而言,杀人变得习以为常,那些被砍死的人就是血和肉搭成的骨架。他连续杀了十个人,直到再也没有力气。他垂下了剑,弯下了腰。一个高大的人站在他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仰视别人。来人身高一丈,不似他瘦长的身躯,此人壮硕无比,体格像头马熊,一身毛发,连脖子上都布满黑毛。他高鼻深目,不是大丽人。乙天卓早就听说盖苏文手下有个叫“地狱使者”的突厥人阿厄斯,难道是他?
突厥人单手握着一把如长矛般的巨剑,撞开身边的人,巨大的身子如泰山压顶般向乙天卓碾压过来。乙天卓心中紧张,双手刚端起剑,便被突厥人一剑磕飞。
一阵挣扎后,他被突厥人拦腰抱住。乙奴不顾一切过来救他,被突厥人一个巴掌打倒在地。对乙天卓来说,阿妹受的这一巴掌,比他自己身上中一剑还疼痛。乙天卓踢打着,像被钉在木板上的锦鸡一样哀号。两个士兵架起了乙宏安。
“你们这群该死的活肉,”独臂人泉男建身穿黑色盔甲,如同浑身长着尖刺的魔鬼。他阴恻恻地逼近,露出乌黑色牙齿,诡笑着道:“把乙支大人留给我。”
突厥人阿厄斯闪开。士兵放下乙宏安。
乙宏安躺倒在地上。泉男建举起尖刀,脚踩着乙宏安的脸:“乙支大人哟,你们这帮蠢蛋,快过来看,这就是乙支文德的长子,大丽的大对卢乙宏安哩。”
乙宏安的脸在颤抖。乙天卓体内的火在燃烧,他的胳膊被死死地架住,他听见泉男建那个该死的魔鬼又在戏谑:“乙支大人,看,我的胳膊跑哪儿去了?或许你知道?哦,对了,是被你们给砍掉了。”他拿着环首刀在乙宏安肩膀上划了一刀,鲜血随即溢出。“乙支大人,我不是凶手,你仍然惩罚了我。你这个瞎眼的老家伙,无知的蠢货,大丽的叛徒。说,说你是个杂种、蠢货和叛徒。”
乙宏安吐出一口血水,喷在泉男建腿上。泉男建用脚挤压乙宏安的脸,然后拿刀指了指乙天卓和乙奴。“乙支大人,难道你连你的杂种儿子和女儿都不要了?你以为盖苏文大人的一句话就是你儿女的免死金牌?”泉男建放声大笑。
“慈悲,”乙宏安嗓音嘶哑地说,这是乙天卓第一次看到父亲哀求他人,“双神慈悲,泉男建,我的儿女们与此无关,放过他们。”
“乙宏安,你这个大丽的叛徒。乙支文德捍卫了大丽的荣誉,而你把大丽的荣誉像狗屎一样丢掉。为了几个中原蛮子,为了讨好大唐,你斩掉了我的胳膊。你这个大丽的叛徒,大唐的走狗。”泉男建一把扯过乙奴的头发,将她扯到乙宏安身边。乙奴哭喊。
乙天卓刚站起,就被“双瞳怪”泉男产一肘子打中面部,“哐当”一声再次倒地。
乙奴趴在地上,一身华服破烂不堪。
“绿眼狼”泉男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欲将乙奴拎起,却被泉男建阻止。
泉男建扯着乙奴的头发道:“乙宏安,大丽的大对卢,告诉我,你是不是大丽的叛徒?是不是杂种和蠢货?”
乙宏安看了眼女儿和儿子,眼睛里的尊严消失殆尽。“我屈从于大唐,背叛了国家,”乙宏安挤出这些字,就像在说这一辈子所有要说的话,“我是大丽的……叛徒,大唐的走狗,我是个无信无义之人。”
“不!不!不……”乙天卓哭喊。
“绿眼狼”按住乙天卓:“小子,这时候你最好安静点,否则会吃更多苦头。”
乙天卓试图架起身体,但最终失败。
“卓儿!卓儿!”乙宏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乙天卓睁开眼,只见父亲挣脱守卫,右手猛地一挥将泉男建击倒。
乙宏安跑了过来——就在他快要触碰到乙天卓时,被人扑在地上。
乙天卓闻到了泉男建身上的血腥和死亡味道。两个人架起他,后面有人薅住他的头发,让他抬头观看。
泉男建对“绿眼狼”示意,“绿眼狼”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走过去按住了乙宏安的头颅。
“竟然敢袭击我,你这坨死肉!”泉男建恶狠狠地吐掉口中的鲜血,然后用匕首割下了乙宏安的头颅。那个畜生还笑着把乙宏安的头拿给乙天卓看……
世界一片混沌……
乙天卓猛烈地撕扯胳膊。“滚开,该死的躯壳!”他用尽所有力气试图挣脱,骨骼“嚓嚓”断裂。他的胳膊好像断了,头皮似乎也被扯裂了。
有人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渐渐无法呼吸,眼前逐渐变成黑色……
伴随着乙奴恐惧至极的号叫,他的灵魂再也忍受不了痛苦,逃离了驱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