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何不来找我?为何还要北上?”阿弟也跪下,君臣二人抱着对方……
“殿下交代的任务并未完成……我无脸面对殿下!”松桓的哭声更响,“我于是只身一人往北。我不敢雇马车,混在游民和逃难者的队伍中,受尽了苦难。历经一年,我才到达安市。没想到安市正在战火中。我辗转反侧,终于见到您的舅舅杨万春大加。我把公主的玉佩交给了他,说太子和公主需要帮助。他说无法分出更多人手,让我在府中住了一个多月。虽然安市保卫战打得惨绝人寰,你舅舅仍然匀出五千兵马给我。”
“之后呢?”阿弟关切地问道。
“如何绕过平壤将这五千兵马带到春州是个大问题。我用杨万春和牟番给的银两买了三艘船,将兄弟们分批次走海路运到熊津港,绕过了唐军的防线,然后经过扶余丰的周留城,接到了他们的补给,最终到达这里。”
“你是说,你给我带来了五千兵马?”阿弟带着颤音,难以置信地问他。
松桓哭道:“太子殿下,我只给您带来了五千兵马!我无能啊,不能给您带来更多!”
阿弟把他紧紧拥入怀中:“松桓,你不是无能,你是大忠……大丽没有第二人能比得上你!只要能见到你就好……比什么都好……”
松桓扭过头来对她说道:“公主!我有使命回禀!”
她在松桓走时给他安排了一项使命:“我高家的骨血?”
松桓眼中的光芒比太阳的还闪亮。“太子,公主,”松桓拉住她和阿弟的手,哭声中掺着笑,“高家有后了!”
“如枫?”阿弟倒吸了一口气,身子一颤,“平壤城的青楼女?”
“正是。我的手下孔权在平壤城中乔装走访了半年,终于找到了如枫!泉男产没杀她,甚至给他们找到一处房屋隐藏,还定期送去饭食。太子……您有了儿子!公主,您有了侄子,有了高家的骨血啊!”
“啊……”阿弟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们母子……现在何处?”高宝梅的眼泪唰唰地往下流,她用衣袖拭去满脸的泪水。
“孔权找到他们,在护送他们回春州的路上,却遇见了金缪的人。他拼死抵抗,掩护母子二人离开,自己却被金缪的人截杀了。我接下他们母子后把他们寄养在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是我堂弟。太子您放心,他们都很安全。他们都在等着您哪……”松桓仰天长叹,“公主,我完成了您的嘱托!我完成了您的嘱托啊……”
“好样的!好样的,松桓!”高宝梅的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滴在松桓的身上。她和阿弟一起抱住松桓,三人抱在一起,久久不肯松开……
阿弟有些挑衅地看着毛野稚子:“我勇敢的大倭将军,如果我给你带来五千兵马,春州还打不打?”
毛野稚子把手中的炭笔折成两截,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打!”
“兵贵神速!”高宝梅马上说,“春州离金城不远,来回只需两天的路程。我们要马上行动。”
毛野稚子在帐内走了几圈,神采奕奕地来到地图旁,语气也客气了许多:“太子殿下,我需要您和松桓的人马,立即就地取材,只做一种攻城器械。”
阿弟脸上有她最为赞赏的自信:“梯子?”
毛野稚子大笑:“英雄所见略同,正是梯子!”
看到她有疑惑,阿弟向她解释:“春州的防守兵力不多,根据我的线报,只有不到两千人。春州的四面城墙很长。如果我们集中兵力攻击一处,他们占据有利地形,轻易就能阻挡我们。我们的优势是有一万多人,可以从四面城墙分别涌入。春州不似平壤,墙矮易攻,总有一处他们会顾此失彼。”在一天内,阿弟像变了一个人,变回了太子,变回了大丽男儿。
“一旦一处被破,春州就会被拿下!”松桓在旁边说道,“我不会饶了狐狸脸那个畜生,替死去的太子太傅报仇!”
“把他留给我,松桓。”阿弟目露凶光。
“田中,”毛野稚子对他的副将说道,“你手中有多少猎隼?”
“回将军,在攻占奴江时用掉了五只,现在还有六只。信鸽倒有不少。”
“好!天助我也!”毛野稚子喜悦地说,“你立即用鸽子送信到周留城,告诉朴市田来津我正在攻打春州,让他后日前务必带领两千精兵增援,还有供一万大军七日食用的粮草。”
“遵命!”
“立即围住春州!让弓箭手和猎隼围住东西南北四面城墙,不能放走一只新罗人的信鸽。”
“遵命!”
“还有——任何进出城者,一律扣住、关押。如果是探子,无须审问,当场杀掉。去吧!”
“遵命!”田中副将领命而去。
之后,阿弟和她见了松桓带来的五千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