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丽太子,更是一个男人。父亲说过,他是平壤第一勇士。我要冲在最前面,而不是像个孩子一样哭泣。”阿弟戴上头盔和护喉。旁边的兵士给他套上盔甲,并用绳子勒紧。
“你不能去!”她失声叫道,“太危险!”
“姐姐,高家人没有孬种!”他举起环刀,看着仅存的两千大丽男儿。
“我大丽的勇士们!敌人快不行了!”他发出炸雷一般的呼喊,“跟着我!砍死这帮新罗杂碎!”
高宝梅听到了两千名大丽男儿发出的巨大吼声,那吼声犹如世间最响的一声惊雷,毫不留情地将她震倒。
毛野稚子拔出唐刀,用倭语喊道:“为了我们的先人!冲锋!”
倭军的喊叫也如山崩地裂般响亮:“天皇万岁!中大兄万岁!中大兄万岁!!!”
她安排贴身侍卫紧紧地跟在阿弟两侧。阿弟带着洪水般的人流冲向城墙。
黄昏下,阿弟左突右躲,箭矢在他身边如雨般落下。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双手不由自主地上下摆动。
阿弟杀过了护城河,二三十人刚把梯子架好,阿弟第一个爬了上去。
一块石块从上面坠落,高宝梅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阿弟侧身躲开,石头砸中了他下面的军士的头顶。一声脆响后,军士的半边脑袋瞬间没了踪影,身体的其余部分如跳舞般摇晃,最终坠下梯子。
阿弟用环刀拨开飞来的箭矢,但还是有一支箭矢射中他肩部下的胸口。高宝梅觉得自己比他还痛。
阿弟没有停止,继续攀爬,还有两三步就要到达城齿。一个弓箭手突然冒出,张开铁弓瞄准了他。阿弟猛地往上一跨步,将环刀埋入弓箭手的面门。箭矢仍然飞出,射中了阿弟下面的人,那名军士捂着脸坠落。
阿弟拔出环刀,顺势把弓箭手拽下城墙。
阿弟的一条腿跨过城齿,右手砍翻一个来袭的弓箭手,然后整个身子跨过城墙。紧接着,另一架梯子上的倭兵也跳上城墙。
转眼间,城墙上的箭矢、石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惨叫和哀号。梯子上的军士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墙。很快,大门从里面隆隆打开,更多大丽和倭国人马疯狂拥入春州城。
高宝梅生怕阿弟出什么差错,她心急火燎,恨不得插翅飞过去。她骑上马,没披挂任何盔甲便冲入城门。一个石块在她左边坠下,裂为两半,碎片溅了她的坐骑一身。
城内只有血与火……
城内的房屋和集市在熊熊燃烧,喷出浅黄的火焰。高宝梅往身后看去,城墙上的木制台阶也在火海中,先是传出“吱嘎吱嘎”的燃烧声,随后是“哗啦啦”的崩裂声,一座箭楼轰然从墙上脱落,其势犹如雪崩。空气中充满了灰烬与烟尘。
城门内变成了屠杀场。灰衣的新罗兵和白衣的大丽兵或者扭在一起,或者倒在地上。她看到一个灰衣新罗士兵捂着腹部惨叫,肠子流了一地。有一个新罗士兵将刀插进了一个倭兵的胸口,但他自己的脖子被一把匕首刺穿。
她上了城墙,没看到阿弟,也没看到自己的侍卫。她的心狂跳着,脚下站立不稳。她疾步跑向城中。阿叔的府邸里传出打斗声。她连忙进去,一身是血的阿弟正和狐狸脸打斗。高宝梅的护卫已经战死,地面上横竖躺着几具尸体。
阿弟明显气力不支,落于下风。狐狸脸砸下一剑,势大力沉。阿弟接住后,被迫单膝跪倒在地。狐狸脸再次举高长剑正要砸下,高宝梅掷出飞刀,正中狐狸脸的肩部。
狐狸脸往后倒去,阿弟顺势横劈一刀,斩断了狐狸脸的左小腿。狐狸脸哀号着倒地。
阿弟用环刀支撑着站起。
高宝梅走近,看到阿弟肩上中了一箭,胸膛上挨了一刀。她要带他到阿花处救治,被高宝雄一把推开。
阿弟握着环刀,围着狐狸脸转着圈子:“金文忠,你这个卑鄙的新罗人!”
狐狸脸仰面躺在地上:“他娘的黑石王子……”
阿弟手起刀落,砍掉了狐狸脸的左胳膊,血雾迸发。
狐狸脸口中出血,求饶道:“您是大丽王子,我只不过是按照一清丞相的意思行事,我们并无私人恩怨。”
“呸!如果你硬到底,我还会给你个痛快的。瞧你这副德行,也配做春州城的城主?!”他又挥出一刀,卸下了狐狸脸的右胳膊。
狐狸脸又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是惨号:“杀了我……你仍然是乞丐王……”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弟的环刀再次落下。狐狸脸的人头离开了身体,滚落到柱子旁,带着一脸的责备,嘴唇还在抖动。
“你错了,我是黑石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