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忘记我的忠诚。”他将剑尖对准泉男建,“二弟,带走你的人。”
“如果我不呢?”
泉男生咬咬牙:“那你我今日便没有兄弟名份。”
泉男建疾步往前。他的双眼几乎连在一起,死鱼般的眼珠瞪着泉男生:“你我早没了兄弟名份。”他拔出了剑:“一起上,砍了他!”
“住手!”盖苏文骑马赶来,突厥人阿厄斯和泉男产紧跟其后。
“住手!”盖苏文一到,整个北门陷于沉寂。
泉男生的护卫兄弟们停止了打斗,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泉男生,你已经展现了忠诚。现在你被解职了。”盖苏文下马,腰间的五把金刀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将缰绳交给泉男建。
“泉大人,我是国王守卫,只有荣留王能将我解职。”他仍然举着双剑,没有人能跨过他。
“泉男生,没人怀疑你的忠诚。我以顺奴部大加和大丽大对卢的身份命令你放下你的武器,停止无谓的抵抗,你知道荣留王是逃不掉的。”
“你们不能这样做!”泉男生叫喊,“这是背叛,无耻的背叛!荣留王对我恩重如山,我从小就在宫中长大,他像儿子一样养育我。”他说着看了一眼荣留王。
荣留王满脸的悔意:“生儿,放下武器吧,让你的父亲们来解决这个问题。”
荣留王的话让泉男生重新坚定了信念,他摆好决斗的姿势,他要像个大丽男人一样战斗,即使要死,也要手中握着长剑,身上穿着盔甲。“盖苏文大人,恕我不能从命,要过就从我的死尸上过去。”
突厥人阿厄斯不发一言,拔出剑上前。“够了。都给我退下。”盖苏文以不受影响的精准语气命令。
盖苏文降低音调,眼中闪出一丝柔光:“儿子,想想你的母亲。”
这句话像是一支猝不及防的箭矢,射穿了泉男生的胸膛。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眼前。她煮的天鹅蛋是那么的好吃,做的打糕是那么的香甜,还有把他拥入怀中的亲吻……母亲是他所有甜蜜回忆的源泉。
泉男生的身体在颤抖,拿剑的手也在颤抖。真的是荣留王干的吗?真的是他逼死了母亲?
“生儿,荣留王逼死了你母亲。”盖苏文的语气像碎冰一样寒冷。
泉男生转身,望向荣留王,期待他给出解释。
他的养父迟疑了片刻,对他点了点头,像濒死的人在忏悔一生的罪恶:“孤调戏了你母亲……”
荣留王的话让泉男生的脑子嗡嗡直响。
“孤一直把你当成儿子。你放下武器,好好活下去。”荣留王的眼中充满光亮,“你我父子一场,我只有一个遗愿——保护好卓儿和奴儿。”
泉男生拿剑的双手在剧烈抖动,体内有股越来越大的气团在猛撞胸腔。
“双神为何这样逼我!”泉男生浑身颤抖,无力地跪倒,双剑从手中脱落。他抱头嚎啕大哭……
“叮当叮当——”的声音响起,国王护卫们也都放下了剑……
突厥人上前,用那柄丑陋的巨剑刺穿了荣留王的胸膛。
烟雾飘起,那是北门在燃烧。热浪袭来,空气中满是鲜血的味道。
受伤、濒死的兄弟们在痛苦地呻吟。泉男生扶着冰冷的地面,泪雨滑过脸庞,悲痛充斥全身。他颤栗着抬头,看到鲜血从荣留王的嘴角滴落。
曾手持双锤的大丽国王、令泉男生崇拜无比的高大英雄、平壤城第一勇士、养育泉男生二十八年的恩人,轰然倒塌……背后是燃烧的安鹤宫。
阿厄斯的剑再一次落在荣留王的腰上,血雾从国王的胸口喷出。
国王跪倒在石板上,脸上露出笑容,用最后一口气呢喃出一个女子的名字:“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