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苏文微微抬头:“他死于背叛,被金缪的人马伏击而死。昨天,金缪的人送来了他的头。”盖苏文说这话时,好像他的手是干净的,与此事完全无关。
“金缪?”泉男生大吃一惊,“你是如何拉拢的金缪?”
“荣留王和乙宏安都不能给他的自留地,我给了他。”
“三韩人和扶余人是世仇。你和他们一起谋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在这件小事上瞻前顾后,那平壤有可能会被乙天伦攻破。”
金缪绝对不敢一个人就这样做。“金缪没有援手?”
“涓奴部的于支留。”
“什么?”他震惊地问。
“于支留是个感情多过理性的人,他母亲于金氏却总能洞悉形势。”
“我杀了于支留的儿子,他恨不得吞下我的骨头,怎么会和咱们联手?”
“我把阿厄斯的人头送给了他,作为见面礼,以表诚挚的歉意。”
果然,这次恶行是父亲主谋,泉男生对此并不怀疑。父亲给了于支留正义,又向金缪做出承诺,结局必定是乙天伦的鲜血。“不是死于刀剑,而是肮脏的密谋!懦夫!”
“我不喜欢‘密谋’这个词。”盖苏文僵硬地纠正他,“战争中,书信比刀剑更致命。”
好一条歹毒的计策!泉男生紧紧地握住椅子的扶手。“于支留和金缪一起杀害了他?乙天伦不是要迎娶于华瑶吗?”
“但他们更喜爱死去的儿子于华茂,那个男孩才是他和老妓女的心头肉。他急于复仇。当乙天伦放你回来时,于支留彻底失望了。再加上对乙雪逃婚的仇恨,看到我的信和礼物后,他们立即派出使者来到平壤。我们一拍即合。我把杀害他儿子的凶手阿厄斯交给他,他则重新归顺王庭。”
“那你怎么舍得交出阿厄斯?”泉男生问。
“阿厄斯是头野兽。”盖苏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
“仅仅把阿厄斯的人头交给于支留,他们便同意了?他们讨价还价的能力比市井的泼妇还强。”
“老妓女要求孙女于华瑶嫁给国王高宝藏。我同意了他们的要求。”盖苏文脸上有点无奈。
“乙天伦的数万大军呢?”
“于支留带来海量的酒招待乙天伦的大军,以示联盟的友好。他们与金缪的人把乙天伦的人夹在中间。等到酒酣时,他们动手杀死了大部分人,少部分被俘。”
泉男生颤抖着问,心里很害怕即将听到的结果:“我师伯呢?”
“甘左消失了,”盖苏文回答,“很有可能淹死在大同江了。”
“卑鄙的行为!”泉男生怒斥父亲,“卑鄙!卑鄙!卑鄙!”
盖苏文继续说道:“儿子,用你的脑子而不是使剑的手好好想想。我们赢得了战争,付出的代价很低廉。于家人已带领族兵进入平壤都。宝藏王会和于华瑶尽快成婚。于支留被国王封为护国公,我会成为摄政王。金缪得到了许诺的封地,暂时统治冬比忽,为咱们看家护院。我大丽终归一统,泉家的位置更为稳固。”
“做你的家族美梦去吧!”泉男生站起来,转身要离开,“我继续做我的国王护卫。”
“停!”盖苏文结实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儿子,你是我的继承人,我把你送到宫中,是让你学习治国之道的,而非变成一个单纯的勇士。你已有了两个儿子,是时候跟随我治理国家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咱们活着就是为了家族。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会在土里腐烂,你也一样。我们能留下来什么?只有咱们的姓氏和家族的荣耀。”
“我不做你的继承人,我从来没想做过。你有三个儿子,不是一个。”
“但只有你和你阿妹才是真正的泉家人。”
泉男生特别厌恶父亲这句话。兄弟阋墙,就是因为父亲有分际的执念:“难道就因为我母亲也姓泉?我庶出的阿弟们就不是你的血脉?”
盖苏文冷冷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