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里?赶紧把他叫过来!”金缪气愤地命令。
冷飕飕的朴冰说:“权太昊没死,但因惊吓过度失了魂魄。他可能看到了大有少爷被杀的整个过程。您看,大有少爷活着时被挖去了双眼,凶手慢慢地看着他的血一滴滴地流尽、死亡……”朴冰不动声色地叙述着,眼睛却似乎在盯着她看,“即使把他叫过来,他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一直在重复三个字。”
“哪三个字?”泉男产质问,音量陡然降低。
朴冰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谁来了?”金缪脱口而出,嗓音里充满恐惧。
突然间,政事堂内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来。地底的力量在蓄积,随时准备爆发……
“乙支人!”阴江德声若洪钟,“事情还不明显吗?谋杀这孩子和其他人的凶手就是乙支人。”
金缪走到阴江德面前:“不是乙支人,就是你!在我的金川城,就有这样一个神秘杀手,也是采用同样的手法,每次杀人后都在其头顶上用尖刀刻一只鹰的图案。你来到冬比忽后,杀手就随之而至。阴江德,这也太巧了吧?!”
“金将军,”阴江德的语气充满嘲讽,“你在老窝抓不到凶手便怪罪于我,是不是太无能了?”
“你就是那个凶手,还说什么乙支人?乙支家的人早就死光了!”金缪说道。
阴江德“哼”了一声:“别自欺欺人了,金缪。乙天卓正带着中国人攻打泗沘城!还有乙天旭,恐怕他也从你手中逃脱了吧。”
“我知道你早就对我三韩人还有盖苏文大人有异心!你同情乙支人,现在你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金缪转身,对泉男产说道:“泉将军,应该立即把阴江德抓起来审讯。一定能找到冬比忽城的神秘杀手,就是他!”
泉男产踱了几步:“不,金缪,他来到我的屋檐下,就是我的客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伤害阴江德城主。他的儿子阴歌还在平壤做人质,我相信他的忠诚。”
“可是,泉将军,”金缪怨恨地说,“我的侄子才十三岁!”
阴江德冷不丁地插话道:“死了就死了。若长大成人,说不定还会长成一个结巴,或者一只兔子——”
金缪猛地一挥手臂,“哐当”一声,阴江德手中的酒杯飞了出去。紧接着,长剑出鞘声响起,“扑哧”一声,阴江德的脸颊上似乎挨了一剑——
“住手!”泉男产吼道。他向来说一不二,这次却眼睁睁地看着阴江德的人冲向三韩人。等泉男产的人强行分开双方时,已有二十多人丧命。政事堂内回**着叫嚣声、呻吟声、咒骂声,还有金缪的咆哮,刚才的和谐瞬间演变成一片血腥。
政事堂的地底,鬼魂在吼叫……
一个秃头和尚进入,头顶在烛光照耀下发出灰暗的光芒。他上了高台,递给泉男产一封信。
泉男产看完信后把它撕得粉碎。“大雪把大家闷在城里,不见血就不舒服。情报上说,泗沘城的西门已被攻破。很快,下一个就轮到我大丽了,你们还在这里内斗。金缪,既然你如此渴望战斗,我就命你担任先锋。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袭击运粮队了,直接去攻打泗沘城的红袍子,在他们屁股后狠狠地来一刀。阴江德大人,你如果想看到儿子完整归来,就请集合你扶余城的族兵,跟随金缪进发。”
金缪把剑放在袖子上拭干净:“等我击败红袍子,一定回来砍下你肥胖的头颅。”他恶狠狠地威胁阴江德。
“死的会是你!你这个背信弃义的三韩人——”
“住口!”泉男产拔出双锤,在政事堂内怒吼,“在我的地盘上,谁再出言不逊,别怪我的金锤不认人!”
院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冲了进来,语气惊慌失措:“泉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泉男产怒斥他们:“不要惊慌。怎么了?”
“有人——敌人——敌人攻上了城墙!”
泉男产抓住来人的衣领,把他提离地面,手关节啪啪作响:“怎么可能?你看清楚了?谁上了城墙?”
“是他,一定是他,”乙奴笑了,“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