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到了。”乙天旭站起来面对他们,面对自己的心魔。父亲曾说过,如果公平和正义都不够时,你要盯着他们的眼睛看,做出最符合内心的选择。”他看过去,看到的只有死亡。
“哪里来的臭小子?”朴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眼熟?”
乙天旭踱步到他们面前:“你叫朴冰,你小时候父母双亡,受尽了苦难。你阿兄经常殴打你,你阿嫂不给你吃饭,让你饿着肚子。你在屠杀动物上找到了快感,很快便沉醉于此。后来你跟随了金缪,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朴冰,你阿兄把你的**割下来丢在火里时发出了‘唰’的响声,你到现在还记得那声音吧?我相信你一定还记得。”
朴冰突地立起,眼中闪出一阵恐惧:“你是谁?”
“冥冥之中,皆有定数。神给我们设定好的路,每个人都在重复,”乙天旭对他说,“丝毫不差。你没嗅到死神的气味吗?他就在你身旁。”
朴冰被他的话镇住,还真往后看了一眼,随即骂道:“哪里来的野种?”说完,他从腰间解下牛耳刀,“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施主心高气傲,当心啊。”说完,乙天旭将手伸向窗外,像要把什么东西引进来。客栈里顿时明亮如白昼,满屋的人皆惊奇。“我把死神引来,为你引来。”乙天旭摘下帽子,露出眼睛和耳朵。
朴冰的脸变得像雪一样白。
他们三人没人说话,没人动,所有眼睛都看着他。乙天旭分别审视他们。
肩膀上的雄鹰猛地扇动翅膀,扑腾飞高——
朴冰的动作像豹子一样快。他手持牛耳尖刀跃过桌子。店家的女儿尖叫起来。“獐头”和河胜基也拔出匕首。朴冰的利刃如鬼魅般击出,砸中乙天旭的左胸,发出的却是利刃插入沙子的“嚓嚓”声。
“獐头”的匕首随即赶到,在乙天旭的咽喉处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耳直到右耳,粗暴地一推。乙天旭向前扑倒,“咚”的一声,脸朝下砸在地板上。
“我杀你一次,还能杀你第二次。”朴冰对着尸体说。他用袖子拭去了牛耳尖刀上的鲜血,“乙天旭,你又送上们来——”
“凡事必报,”另一个乙天旭的皮囊在他们背后立起,“没人能逃脱。”
他们三人猛地回头,看到毫发无损的乙天旭,身体犹如被雷击一般,颤抖不止。
河胜基反应快,连滚带爬、夺路而逃……
凡事必报,不过今日不是河胜基的死期。
“你家主子金昂曾经对我说过:‘这第一刀,是要让你记住……是为了我们祖宗的土地。’”朴冰的牛耳尖刀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乙天旭手中。
朴冰还没来得及动弹,乙天旭已经贴住屠夫的脸。屠夫眼中除了惊恐还是惊恐。“以后掩埋你的恐惧吧,因为你的眼睛没有了。”他做了他该做的……
“朴冰,金昂还说过,‘这第二刀,是为了我死去的三韩部族人。’”乙天旭将刀插进朴冰的另一只眼睛……
“金昂还说过,‘这第三刀和第四刀,是为了我们的统领金伯。’”他轻松地割下朴冰的双耳,抛给了站在旁边已经傻掉的“獐头”。
“你在哭吗?”他问满身是血、鬼哭狼嚎的朴冰,“你哭什么,像你这样的人只配死去。”
“你们杀了我阿娘和二阿兄!”他狂暴地喊,将尖刀捅进朴冰的后背,“还有刘至师傅!”他拔出刀,又刺了两刀。
“你疲乏时,最好的放松是挖别人眼睛,是吗?我的灌奴部族民呢?你抢了多少财宝?”他坐在朴冰身上,手起刀落,一次又一次,不停歇,“强奸了多少人?杀死了多少男人?杀死了多少女人?杀死了多少老人?杀死了多少孩童?”
朴冰沐浴在血中。
乙天旭微笑,果然如大唐的阿叔所说,他心中无法安放的阴暗彻底消失了……
“獐头”的眼睛瞪得如同牛眼。等神志恢复时,他疯了一样撒开腿往门口跑。他猛地推开门,发现第三个乙天旭正在门外等着他。
“獐头”五官扭曲,像被屠宰的猪一样呻吟。他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牛耳尖刀朝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