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
她回头见到沈殊枝,甜甜地笑了笑,拉着沈殊枝的手坐到床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师姐,我叫人帮我从山下买了酒,今晚你陪我喝。”
“你才多大啊,就敢喝酒了。”沈殊枝捏着她的脸。
“我都十六了,你答应我的,十六了就让我喝酒试试。”她眨眨眼。
这对话有些熟悉,沈殊枝看着她自在、活泼的神情,眼神突然悲伤起来,淡笑着应了个“好”字。
看出沈殊枝眼里有泪光,谢星摇有些奇怪,拉着她的袖子问:“师姐怎么要哭了?”
沈殊枝笑着将泪逼了回去:“没什么,白日练剑被师父训了。”
谢星摇没怀疑什么,悄悄说:“我还叫他们帮我带了栀子糖,师姐喜欢吃的,吃了糖就别难过了,师父也不是爱训咱们,师姐你对自己太苛刻了。”说着,她就在自己腰间的袋子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便皱眉,“欸,糖呢?”
看她着急的样子,沈殊枝叫了两声“阿星”,摸了摸她的脸,突然抱住了她。
“你没错,”沈殊枝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惨然笑着,“该一辈子东躲西藏的也不该是你。”
方才的话让沈殊枝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日子,那个谢星摇喝醉了酒、她杀了人的日子。
谢星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拍拍她的背,安慰着她。
秦绰见沈殊枝出来时眼角有泪痕,并不准备问,她却先开口:“明日,劳烦秦门主跟我一道上山吧。”
“做什么?”
“把事情了结。”她侧过身子看谢星摇,“她当年不是包庇我,她只是没看清,甚至还想代我受过。”
他看着沈殊枝走远,再看向谢星摇不知愁的样子,也不知他做的是对是错。
陶雀见沈殊枝来了,便拉过她的手,硬要给她把脉。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哎,我从前总觉得习武没什么用,现在看来,我倒是该好好学学,否则连你我也救不出来。”陶雀嘟囔着,见她脉象无异才放下心。
沈殊枝一直不说话,看着他温柔、细致的动作,淡淡地笑着,在他收拾药箱的时候问:“当初我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你说什么东西啊?”
“我说的那个你若看了便不会再喜欢我的东西。”
陶雀想了想,从药箱底的暗格里取出一个轻巧的木盒子,递给她。
沈殊枝问:“你没打开过?”
“我为何要打开?”
“这里头有我的秘密,或许跟你以为的我不太一样。”
陶雀摇摇头:“这里头顶多是以前的你,我喜欢现在的你,跟以前又有什么干系?”
“呆子,跟你就讲不清。”沈殊枝无奈地苦笑。
她想起头一次跟陶雀见面的时候是在沙漠。
她才对付了一伙匪徒,救下一个小孩儿的时候受了伤,硬撑着走了一段路,看着客栈的轮廓,明明近在咫尺,可惜望山跑死马,沙漠里也是一样,她眼前一黑,就从沙坡上滚了下去。
后来咕咚咕咚的水声在耳边喧闹,全身的酸软、刺痛还未完全散去,她手指微动,扯动着手背上的伤。她勉强睁开眼,呼吸才顺畅了一些,一阵阵药香灌进了她鼻子。
“你醒了?”
那男声传来的时候,她不顾身上的伤一下子就掐住了屋子里另一个人的喉咙。
她盯着面前的人,神情凶狠,发现对方涨红了脸也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才放下了几分警惕。而后她发现自己身上就穿着内衫,顿时又恼怒起来。
“你做了什么?”她问。
陶雀被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指了指药罐。
沈殊枝看了周遭的药香和瓶瓶罐罐,这才放开了他。
“喀喀,喀喀。”陶雀咳了一阵,终于缓了过来,这才道:“在下就是个大夫,无意间在外面发现了姑娘,姑娘身上的外伤,我本来是叫了这客栈的老板娘来替你上药,但姑娘伤重,要缝合伤口,我不得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