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性情是会变的,更何况当年的事之后,多少人都变了。身体却难改得多,他左边手肘受过箭伤,猛地抬起来费劲儿,以前练剑的时候若是打他左臂,他会习惯侧身来躲,却也改不了曲肘去抓挡的习惯。连转动的尺度都一样——”那男子眼神虽平静,却隐隐透出杀气,忽然又露出了欣慰的笑。
“你居然还记得这些事?”
那男子回头看着断疤:“自从当年他在循剑宗千锋会上夺我魁首之名,我想打败他何止一日两日。就算是他自己,或许都不如我了解他挥剑时的一举一动。”
这男子正是青牙。已是近而立之年的人,这些年在战场上打拼,他左脸上多了一道箭刺中的疤,将原本方正的脸变得平添杀气,眉头一直皱着,似乎没有舒展的时候。
断疤从温凉秋口中得知了青牙的消息后,便让临淄王去找寻,也是凑巧,几个南国的边境将领相聚,临淄王见到了青牙。
青牙在南国已经改了名儿,给自己冠了个“齐”姓,本来以为青牙应当记恨临淄王,谁料青牙倒是表现得不在意从前的事。知道青牙还在找夷山川,临淄王就问了句缘由。
“他死了,我这辈子也没机会打败他了,他那把剑,我也得毁了才甘心。”
他当年逃出来后,流落到了南国,被编入军,打拼了那么多年总算出了头,要办的其中一件事就是把夷山川给毁了。
这时的临淄王倒是觉得可以和青牙联手,要断疤帮着青牙找夷山川,又透露了断疤觉得秦绰的身手有问题这事,倒是拉拢了青牙,能在南国帮衬他。
这几日战情反复,南国的军队又被朝廷召令后撤屯居,青牙暂时没了事,便想来中原走一遭,会会这个秦绰。
断疤心中一颤,若青牙这般笃定,也得把事情赶紧告诉临淄王,那秦绰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打的什么主意,可有的深挖了。
“那你现下想怎么办?”断疤问。
青牙笑:“先拿剑。”
这些年战事不断,内里因为朝纲不振,权柄一直把持在权臣手里,许多地方的吏治问题都颇多。
但谢星摇和温凉秋一进京城地界便觉得安宁、和乐。
温凉秋跟着谢星摇前来,循着古瑟前辈在求援信上所留下的消息找到了一家做布料生意的店铺。
跟来的还有两个掠影门弟子,站在门口朝她们点了点头,迎面便走过来一个老妇人,看上去有四十余岁,模样打扮像大户人家的管事,浑身一打量,举手投足有些讲究,不是江湖中人。
“二位姑娘便是持信者?”
她说话倒还客气,谢星摇点了点头。
“我家主人临时去了下面的庄子,遣我前来办事,二位先随我住下吧。”老妇人接着说。
温凉秋给谢星摇递了个眼神,谢星摇便说:“不用,你只须告诉我古瑟前辈身在何处。”
那个老妇人叹了口气,犹豫一番后,道:“这样吧,明日两位再来,我家主子回来后再行决断。”
谢星摇应下,转身先离开。
老妇人转身去了后堂,对着坐在桌前一身华服的男子行礼:“王爷,可要一见?”
长眉贵气的年轻男子将衣袖整理了一番,看着走远的人的背影道:“你见到她头上的簪子了吗?”
“老奴见到了,她当真是老王爷的子嗣吗?”
最近江湖上的事传来了不少消息,一个姓谢的少女,方才二十,又得了白霜挚友宵行的相助。
他心里只是个疑影,只要古瑟向循剑宗求援,料想他们应当会派本门精明强干者前来。若谢星摇真是白霜的孩子,因为白霜与古瑟的渊源,她一定会来,他才可以一探究竟。
年轻男子记起了谢星摇头上那支刀形簪,他的养父曾经含情脉脉地将它簪入心爱女子的发丝间。
“回去告诉府里的人,”男子淡笑,“王妃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