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娘脸色一变:“大夫人,明月她……”
“怎么,我罚一个丫鬟,还要经过你同意?”大夫人冷冷道。
薛姨娘咬了咬唇,不再说话。
傅明月却笑了。
她朝大夫人福了福身:“奴婢遵命。”
说罢,她转身走出院子,在院门外的青石板上端端正正地跪下。
背脊挺得笔直,头微微扬起,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
大夫人带着人走了。
翠儿被掌了嘴,哭哭啼啼地跟在薛姨娘后面,薛姨娘给了她药。
薛姨娘想出来看看傅明月,却被大夫人的丫鬟拦住,只能隔着院门担忧地望着。
日头渐渐毒了起来。
青石板被晒得滚烫,傅明月的膝盖很快就疼得发麻,她换了身体重心,让自己的另一边膝盖好受一些。
汗珠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但她依旧跪得笔直。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只要没人注意看,她就会给自己休息。
院门口偶尔有丫鬟小厮经过,看见她跪在那里,都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
傅明月的腿已经没了知觉,眼前也开始发黑。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晚。
院门口终于没人了。
傅明月左右看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腿,坐在地上休息。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倒抽一口凉气,却还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垫在膝盖下。
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水囊,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装着井水。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又用帕子沾了水,擦擦脸和脖子。
做完这些,她长长舒了口气,抬头望向天边的晚霞。
霞光如锦,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夜色渐深时,终于有人来了。
是春杏,她偷偷摸摸地过来,手里捧着个馒头和药。
“明月姐姐,快吃些,药是薛姨娘偷偷给的,”春杏眼睛红红的,“你怎么这么傻,跟大夫人硬碰硬。”
傅明月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含糊道:“我不傻,今天若是不站出来,薛姨娘就要被冤枉,薛姨娘待我好,我不能看着她受欺负。”
“可是你现在膝盖肿得厉害。”春杏看着傅明月红肿的膝盖,眼泪掉了下来。
“没事,”傅明月笑笑,“跪一会儿而已,对了,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竹风院附近的院子,找里面的丫鬟小厮聊天,”傅明月顿了顿,“就说我今日被罚跪,是因为帮薛姨娘作证,别的不用说,就这一句。”
春杏愣了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