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呼吸一下,回想起军训时震惊全寝的午夜名场面,淡淡地说:“你说得对,我是‘恋爱脑’。如果你不帮我这个忙,我即将踹飞你,致命的那种。”
林子挺起腰板来,说:“我这人可是吃软不吃硬的。”
我利落地跨到她的**,床板“吱嘎”一响。我环抱住她的腰,头埋进她怀里,用自己都感到生理不适的声音说:“林宝宝,臣妾的终身幸福就靠你了!”
林子一把推开我,用那“经历太多”的手抬起我的下巴,轻佻一笑:“爱妃且将方案说与朕听听?”
“这可是您的长项啊……”
“重新组织语言。”
“接下来的事情对您有些许挑战。天哥明天下午有场篮球赛,您去现场拉好条幅为他加油。比赛结束后,您把我斥巨资买的功能饮料送给他,顺便要下他的微信号,接着没事就约他出来吃饭、逛街、上自习,让他教您打篮球……总之,就是减少他和程若吉见面的机会,制造矛盾,让我的程学长看清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接下来的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第二天篮球赛开始前,我和林子早早地来到篮球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对面观众席第一排的程学长。他果然来了。比赛开始,我看着程学长,程学长看着天哥。天哥每次进球,程若吉都笑得很甜,还用手机拍照,横着拍、竖着拍、双指放大拍,还时不时地盯着对面观众席上天哥的女啦啦队看。遥遥一看,他眉眼间的表情太过得意,我仿佛看到了比赛后他跑去拥抱天哥,然后向全场女生宣示主权的娇俏样子。比赛再不结束,我就要在脑内攻略自己了:什么女友粉?做个CP粉不香吗?CP名就叫“程天腻歪”好了。我推了推昏昏欲睡的林子,暗示她该按计划行事了。林子不耐烦地站起来走向篮球场,用力把缩进臀间的裤子抠出来。
观众席上的女生欢呼起来,试图用高分贝压制别人,赢得天哥的注意。然而,天哥对这一切熟视无睹。程若吉走到天哥面前,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给天哥看,一脸“求表扬”地看着天哥。天哥回以宠溺一笑。他们对视的眼神我看懂了,啦啦队友们也看懂了。
她们开始有鼻子有眼地分享我从未听过的关于“程天腻歪”的各种传闻,仿佛在为共同喜欢的男孩谱上一曲青春悲歌。
我这绚烂又轰轰烈烈的爱情烟花此刻被炸成了闷声雷。
林子此刻已按计划到达现场。三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说了好半天。然后林子转身指向我,程、天两人也转过头看向我。说罢,林子脱离剧本提前离开现场,只留程、天面面相觑。两人嘀咕了几句后,程学长向我走了过来。
林子这个叛徒,竟然就这么出卖了我?!恍然间,我仿佛能看到程若吉过来后给我发的好人卡有多么的高级,可能还是中英双语的。我不敢想下去,赶紧像没看见他一样转身跑掉。我已经没有心情去质问林子跟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胡乱地想着程若吉会怎么想我,最差会觉得我有心机。他走过来想跟我说什么?想得到我的祝福?向我坦白他们的关系?警告我不要再玩花样?无论如何我都接受不了。
反正现在我也不想见到林子,就去图书馆坐坐吧。读书使人心静,“Readingmakesone’smindbrightandclear”。对,这是程若吉主持时说过的一句话。
我随手翻开一本书,程朱理学、儒家神权和王权的合法性依据……我在草纸上写下程朱理学四个字,程、程、程……轻轻在程字上画了几圈。不行不行,换一本书。
我来到外文区,外文是他的专业。这里的书会有他看过的吗?或许也轻抚过。《英文俚语》?我把这本书拿回座位。之前林子帮我打听到他的外号是“hotchick”,这是什么意思?我快速翻着,竟然找到了,只是注释不是很让我满意——或许他身边的同学比我更了解他,这不算什么好词,虽然他的中文名谐音也没好到哪儿去。
回寝室的路上,我脑海中一直重播着天哥打篮球时程若吉一脸骄傲的表情,越想越恼火——在追男生这条路上,我竟然输给了一个男生。
我不能就此认输,失去林子这个战友的我更得振作起来。我转身走向理发店:“Tony老师,帮我剪个男生版的寸头。”
理发师错愕地看着我和我的马尾,半晌说了句:“我叫David。”
“老板,我要办健身卡,什么课程能长个儿?顺便推荐给我。”
“老板,这条牛仔裤给我试下,还有这件上衣。男款的?我要的就是男款。”
“老师,有没有女子篮球课?只有男生的啊……?少儿班?没事,我零基础。”
天已经黑透,我拎着一堆纸袋回宿舍,纸袋里装着我走入理发店之前穿的七分裤和白衬衫。那是我从高中就开始穿的衣服。别的女生褪去旧衣后纷纷蜕变成精致style的女生,我直接蜕变成了男生。打不过就加入,这就是我全新的作战策略。
其实,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学校周围有这么多可逛的地方,看来我作为女生真挺失败的。不过从这一秒开始,我完全不同了,回头率翻倍。要不是室友们的失声尖叫,我差点以为是因为自己气场起范儿了。
“我的天哪!楠楠,你这是怎么了?头发咋这德行了?真成‘男男’了。”
“男生的头发都比这长吧?这属于毛寸了吧?你要投笔从戎啊?”
“肯定是失恋了,受刺激了……”
室友你一言我一语,只有躺在**的林子看了我一眼便一声不吭。
谅她也没脸跟我说话。
就这样半个学期过去了,除了刚开始收到过一些女生送来的巧克力,和每次看到“程”字都会条件反射般猛地心跳一下,日子倒也没什么不同。偶尔也会遇到程若吉,我再没有多看他一眼。假以时日,我要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时机终于来了。又是一场篮球赛,不同的是,这次是我上场。观众席的议论声发酵成了欢呼声。我站在赛场中央,坚定地看着对面的对手:“天哥,多多指教。”
他讶异地看着我,表情跟体委听到我说要参加今年的篮球比赛时的一样。“楠楠,你别闹,哪有女生上的啊?!实在不行,我再求求啦啦队队长,给你塞个位置。”
“女生为什么不行?学校举办的是大学生篮球赛,有说是男子篮球赛吗?有规则说禁止女生参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