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倒没有,不过……”
“别不过了。既然没这规则,那就是你们刻板的潜规则,我要用这半年来的特训打破这个规则。”
比赛的哨声响起,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天哥的啦啦队依旧不计前嫌地“热情营业”。
林子把上次给天哥做的条幅举得高高的,上面的“天哥”被一个巨丑的补丁盖上,重新写了“楠楠”二字。能感受到,对手们都在我面前保持了绅士风度,不敢近身接触。但我依然用实际表现向大家证明了——要学篮球还是得上成人班。
比赛结束!虽然我们队输了,观众却全体起立鼓掌。教练带着跟我一起训练的孩子们走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鼓励地说:“挺好,挺好。”周围人还在不停地看着我,我摆出冷漠的酷脸,低声问道:“教练,我们队输了,不……不完全是因为我吧?”他又拍了下我的肩膀,停顿了几秒,大概是在想措辞:“其实你来参加比赛,结果不重要,这种打破常规的意义更重要。”听得出,他已经很努力了。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少年班的小队员们一窝蜂地围过来:“姐姐,你太帅啦!”
人们渐渐散去,喧嚣的球场安静下来,我坐在球场中央,回想起刚刚程学长就站在孩子们后面看着我,后来不知道去了哪儿。如果他有话对我说,肯定还在附近。
“楠楠。”
我听到了那个富有磁性又性感的声音。多少个夜晚,我幻想过他的声音叫我的名字会是什么感觉,只是此刻来不及感受,我赶紧站了起来。
“学……学长。”
“你今天表现得真棒……其实,上一次看到你还是上学期呢,本来想跟你打招呼,结果你先走了。”
那段黑历史顺着他撕开的回忆口子涌现,我没底气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是吗?我……我没注意。”
“只是半年时间,你这style转变得够快呀……”他笑着说,似乎也想消除此刻的尴尬。是啊,半年了,我不想再兜圈子了。人真的说不好什么时候会突然来了未知的勇气。
“那学长,我现在的style,你喜欢吗?”我觉得自己的转型挺失败的,说这话时我依然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他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拒绝和厌恶。等待的时间很短,又很漫长,如同等待宣判。
“我其实……”其实还是喜欢男生,对吗?我不敢再往下听。我心疼他,或许他正在纠结该如何礼貌地拒绝我,我的喜欢或许就是别人的负担。
“我其实……还是喜欢你原本的style!”
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终于给了我跟他对视的勇气,我难以置信地回问他:“原本的style?你……”
“林子都跟我说了,半年前就跟我说了。她说:‘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我朋友喜欢你,但看你跟哥们儿那么亲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今天的比赛我原本有事不想来,是林子找到我,说你会上场,让我务必来看。她还说:‘上次不知道你跟楠楠说了什么,她一直郁郁寡欢,完全变了个人。’她还求我一定要来解开你的心结。”
这一瞬间信息过载,我一时处理不过来。原来林子不是叛徒,原来她还在关心我的状态,原来程学长上次走来不是要跟我兴师问罪的。“那……你上次过来想……想跟我说什么?”
他的T恤微湿,只是不同于上次跑1000米,现在我能这么近地看到他汗水流下来的走向。
“我想说,我也喜欢你。你对我的每一次关注,我都能感受到。那样炽热的目光,即便在人群中也无法隐藏。我想用每次刻意的偶遇回应你,只是后来再也找不到你了。”
这种对话我倒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想过是真的。人在极度幸福和极度悲伤时都只有一种感觉,就是发蒙。我如大脑堵塞一般脱口而出:“那……天哥怎么办?”
“天哥?他怎么了?”他狐疑地看着我,“我上次在球场上拍了你的照片,还给他看了。他说:‘看着不错一姑娘,一看就是你的style……’”
上次,他拍的是我?我是他的style?我不禁笑出声来,不单单因为我所迎来的欢欣时刻,更因为我荒唐的自我改变。
“我以为,天哥才是你的style……”
他愣住了,又似突然想明白什么一样哈哈大笑起来,眼角不知是笑出的泪花还是紧张的汗水,在阳光下泛着光。“怪不得啊!所以你参加篮球比赛,还剪了头发,都是因为我啊?你知道为什么上次之后我没再找过你吗?因为我逐渐发现你跟温馨关系不太一般……”
“谁让你叫‘hotchick’的啊?我能不多想吗?”
“因为我叫若吉啊!‘若吉、若吉’叫多了,大家就开玩笑说是‘热鸡’,然后就叫我‘hotchick’了。”
“亏你们还是英语系的……”我真是哭笑不得,现在的每一秒都不是按我苦苦设计的剧本演的。
球场上只剩下我们的笑声,路过的每个人都不可能比此刻的我更幸福。因为放肆地笑完,他又恢复认真,跟我说:“我喜欢你原本的style,因为那才是最真实的你。现在也好,未来也罢,我都不希望你为了我,或是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爱不是迎合到忘记自己是谁,扮演对方喜欢的样子。”
我真的很幸运,恰好喜欢上他,恰好他值得。从这一秒开始,我不再觉得卑微,也没有硬撑的高傲,刚刚好!
“头发得多久能留出来?你还是绑马尾的样子最好看。”
(1)意为“类型、风格”。
(2)俚语,辣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