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蒂的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自己能说点儿什么。
“别用瞎话诳我了,母亲,实话实说吧。”
凯蒂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说好。
“我跟你保证,我以后肯定得先结了婚,再跟男人‘在一起’—如果我会结婚的话。要是我觉得自己非去不可—还没结婚就想得不行—那我也会先跟你说的。我在这里对你正式做出保证,这样你就能跟我说实话,用不着担心我知道了以后走歪路了。”
“实话也有两种说法,”凯蒂终于开口了,“作为母亲,我会说跟个认识了不到四十八小时的陌生男人上床简直太糟糕了。这么干可能会给你惹来很多麻烦,你这辈子没准儿就毁了。这是我作为母亲跟你说的实话。可是作为女人……”她犹豫了一下,“我现在也只作为女人跟你说句实话,那也可能是一段非常美妙的经历,因为你这辈子也可能只爱那么一次。”
弗兰西想着:“那当时我还是应该跟他去才对。以后我再也不会像爱他一样爱别人了。我本来就是想去的,却没有去,然后现在我也不那么想要他了,因为他已经属于别人了。我想要的时候没有要,现在已经太晚了。”她把头抵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凯蒂开口说道:“我也收到一封信。”
这封信来了几天了,不过她一直想等有合适的时机再说。而她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正合适。
“我也收到一封信。”她重复了一遍。
“谁……谁寄的?”弗兰西抽抽噎噎地问道。
“麦克舍恩先生。”
弗兰西哭得更响了。
“你没兴趣听听吗?”
弗兰西想止住哭声,却停不下来。“行吧,他说什么了?”她无精打采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就说他下星期要来咱家做客。”凯蒂等了一会儿,看弗兰西好像没表现出什么兴致来,“你觉得让麦克舍恩先生做你们的父亲怎么样?”
弗兰西猛地抬起头:“母亲!只是有个男人写信说要来做客,你就马上想到这一步了。你凭什么老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啊?”
“我不知道,我其实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会有些感觉。如果这感觉特别强烈,那我就说我知道,可实际上我还是不知道的。话说回来,你觉得让他来当你们的父亲怎么样?”
“我刚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弗兰西愤懑地说道,凯蒂的脸上也没有笑容,“你让我提建议可是找错人了。”
“我没让你提什么建议。我就是想听听孩子们对他有什么看法,这样才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
弗兰西怀疑母亲这时候提起麦克舍恩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这让她有点儿恼火,因为这个把戏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我也不知道,母亲,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凯蒂回去睡觉了。
不过人也总不会老是哭个没完,哭得差不多了总还得做点儿别的。已经凌晨五点了,弗兰西不打算上床了,因为她七点钟还得爬起来。她突然感觉很饿,从头天中午到现在,她只在白班换晚班的间隙吃了个三明治,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吃。她重新煮了一壶咖啡,烤了几片面包,又炒了几个鸡蛋。她吃着东西,惊讶地发现那味道好极了,可眼睛一扫到那封信上,她的眼泪就又掉了下来。于是她把信放进洗碗池,划了根火柴扔了上去。接着打开水龙头,看着黑色的纸灰顺着水流进了下水道。然后她继续吃着自己的早饭。
吃过东西,她从碗橱里拿出一盒信纸,坐下来开始写信。她写道:
“亲爱的本:你说过如果我需要你,就可以给你写信。所以我现在动笔给你写……”
她把信纸撕成两半。
“不对!我不想‘需要’什么人了。我想要别人需要我……对,我要让别人需要我。”
她又哭了,不过这次哭得不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