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工友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又换了一群新的姑娘进来。她们也围在钢琴旁边,唱起了一连串歌词里带“微笑”的歌曲。弗兰西料到接下来会是什么了。
跑啊,快跑,你这个傻子,趁着那一阵阵伤痛的冲击还没有开始。
可她却动弹不得。
姑娘们唱了泰德·路易斯的《我的宝贝向我微笑吗》,而这首歌之后,必然要接上一首《总有些微笑让你幸福》。
然后那首歌来了:
请你用微笑,
迎接你我吻别的伤感时刻……(3)
(“……希望你只要听到这首歌就会想起我。想起我……”)
她冲出康乐室,从储物柜里匆匆摸出自己的灰色帽子、手套,还有全新的灰色皮包,向着电梯奔去。
她在峡谷一样的大街上来回张望,四下里荒凉而幽暗。旁边一栋高楼的门廊里站着个穿军装的高个子男人。他从黑暗中向她走来,露出羞怯而孤独的微笑。
弗兰西闭上了眼睛。外婆说过,罗姆利家的女人都能看见自己所爱之人死后的鬼魂。弗兰西从来不相信这个,因为她从来没看见过爸爸。可是现在……现在……
“你好啊,弗兰西。”
她睁开双眼,不,那当然不是鬼魂。
“我想着这是你最后一天上班,可能会有点儿伤感,所以我来接你回家。是不是吓了一跳?”
“没有,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她说。
“饿不饿?”
“都快饿死啦!”
“那你想去哪儿?去自动贩卖餐馆喝杯咖啡怎么样?或者你想不想吃点儿炒杂碎?”
“不啦!不要!”
“那去奇尔德餐厅?”
“好呀,去奇尔德餐厅好了,吃点儿黄油蛋糕,喝点儿咖啡。”
他拉起她的手,让她挽着自己的胳膊。
“弗兰西,你今天晚上有点儿怪。你不是生我的气了吧?”
“没有。”
“我来了你高兴吗?”
“高兴啊,”她平静地说,“见到你可真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