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十分害怕,母亲们为了安抚孩子,纷纷为他们挑出毛发里的跳蚤。虽然跳蚤永远挑不完,但指尖温柔的抚触能给孩子们带来安慰。
当风雨停歇时,孩子们都睡着了。
晨间,一名老妇前往沙滩散步,看见有只海豚跃出了水面。其实她眼前的这一幕十分寻常,唯一令她感到诧异的是,海豚竟然出没在距离海岸这么近的地方,和她仅有几步之遥。
老妇的族人都知道大海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所以很少靠近,甚至从未有人涉水的深度超过大腿。然而这只海豚似乎在召唤着老妇。
此刻,一股莫名的直觉在驱使她,还有一个发自内心深处的陌生声音在呼唤她,于是老妇决定冒险往海水里走去。不舒服的冰凉感和潮湿感令她直打哆嗦。
海豚游到老妇身旁,发出嗒嗒声与尖锐的叫声,老妇也发出呼噜声和口哨声回应。彼此沟通了好一会儿后,海豚向老妇靠近,老妇抚摸着海豚的嘴。然后海豚掉头过去,向她伸出背鳍,原来它是要老妇触摸背鳍。老妇犹豫着,害怕这只身形比她庞大的动物会伤害自己。
海豚发出邀请的低吟。
出于对海洋根深蒂固的恐惧,也出于对一切新奇、陌生的事物的惶恐,老妇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走入海里,去触摸它的背鳍!”这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回**着,声声的召唤令她头痛欲裂。“现在就去,快点儿!”
老妇遵照了声音的指示。海豚的背鳍很光滑,而且握在手中是温热的。
海豚鼓励她往海洋深处走去。
老妇紧跟在海豚后头,海水淹到她的腰际,然后是腹部、颈部,接着她发现只要拍打双脚,身体就能漂浮在海浪中。
一整个早上,老妇就在这片新天地里悠游。
族人在海岸边远远地看着,认为老妇人疯了,最后一定会被大鱼吃掉。他们只看见了老妇人的头浮出海面,没听见她用属于人类的叫声在与海豚对话,不过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她和海豚正在交谈。
海豚突然潜入海中,再度浮出水面时,它的嘴里多了一条沙丁鱼。海豚将沙丁鱼送给老妇,作为她克服了对海洋的恐惧的奖励。
当老妇手里拿着沙丁鱼回到海滩上时,族人都不再将她当成疯子。
在接下来的几天当中,海滩旁的一百四十四名人类全数开始学习游泳与捕鱼。尽管族人目前只能抓到速度较慢的鱼类,但海豚一直待在他们身旁,耐心地教导他们正确的捕猎方式,表现得相当称职。
人类开始用海豚的语言彼此交谈,还会跟海豚一样发出嗒嗒声与哨音。孩子们在水中玩得不亦乐乎,同时在海豚的带领下越游越远。
有一天,他们发现远处有异族人的踪迹。
所有人齐聚在海滩上,准备迎敌。
双方不动声色地展开对峙,在前方打头阵的都是男性,以达到恫吓的效果。
就在双方彼此打量的时候,老妇越过男性阵线,往对方阵营走去,然后在其中最高大、强健的男性面前伸出摊开掌心的手。
对方一开始并不明白这个手势的意义,他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行为。异族头目思忖半晌,接着也伸出手来。
两人轻触彼此的手掌,相视而笑,接着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老妇明白是海豚启发她这么做的——海豚给予他们的启发是寻求结盟,而非战争。
从今以后,老妇和她的族人就是海豚族的子民。
他们开始和异族人一同进食,接着彼此用手势、拟声词来沟通,后来就能够以简单的字眼交流了。
海豚族这才明白对方是蚂蚁族的子民。
在两个族群彼此沟通的过程中,海豚族教导蚂蚁族游泳、捕鱼、语言、游戏、歌唱等所有他们从海豚身上学习到的东西。
蚂蚁族人民则教导对方像蚂蚁一般挖掘地道,作为抵御动物侵略的藏身之所。蚂蚁族人还表示,在观察蚂蚁的过程中,他们明白了不能放弃弱者的道理,而是应该交付他们女性和猎人不愿从事的工作。如此一来,伤残者就能创造出专门由他们负责的各种工作,在团体中扮演不可或缺的角色,例如照顾儿童或用植物编制器皿。
另外,蚂蚁族人民有一项行为令海豚族感到非常惊讶,就是他们会以嘴对嘴亲吻的方式,来表达对彼此的关怀。这样的举止其实来自蚂蚁通过摩擦彼此的触角、舔彼此的嘴巴来表现社会团结的行为。
蚂蚁族人建议海豚族人接受他们的亲吻。海豚族人起初觉得恶心,但长久下来,他们发现嘴唇相贴的感觉其实很好。后来他们甚至发展到舌吻的程度,完全无视上头沾有唾液。
总人数达两百八十八人的两个族群,彼此扶持帮助,携手在面海的高处打造了地下洞穴,不会被涨潮的海水给淹没。
他们将蚂蚁族和海豚族语言融合在一起,发展出共同的语言。两族男女也很快就展开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于是除了蚂蚁族、海豚族之外,属于混血族的第三个族群跟着诞生了。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混血族人远比过去施行内婚制的族人来得强健。所有人和睦融洽地生活在一起,坚持“团结就是力量”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