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泰说:“是盲流。”
李七嫂子说:“管他什么流,爱往哪流往哪流!”
张广泰道:“七嫂子,这是党的会。”
李七嫂子说:“党的会应该有什么说什么!”
张广泰说:“要说那叫人高兴的,积极的,鼓干劲的。”
李七嫂子说:“我没有那样的。”
大家又叹气。
张艳双进了粉房知青宿舍,宿舍里空无一人,各处床铺上凌乱不堪,一幅久无烟火的凄凉景象。她看看黄家驹的床位,吐一口压在心头的气,向外走,忽听床下有人学猫叫,回头看,黄家驹从床下爬出来,“哈哈”笑着向她扑来,她伸手挡住他:“你不是也走了吗?”
黄家驹嬉皮笑脸道:“我不是又回来了吗?”
张艳双问道:“回来干什么?”
黄家驹说:“回来看你呀!”
张艳双恼怒地说:“看我?我是供你三天两头看着玩儿的?”
黄家驹说:“好了,别生气。”说着又要拥抱她。
张艳双又正色推开他道:“你们当然了,回了城,回了家有吃的,有喝的,爹妈又有钱,想吃什么吃什么。”
黄家驹说:“不是都像你说的那么好,我这队长还得组织救济呢!你当城里人都是百万富翁?我们这批知青里,没有一个高级干部的子女,数我爷爷官大,是个五十年代的饮食联社的主任,干了不到三个月,还给取消了。我们回城不是回去享福,是给队里省点儿粮食啊!”
张艳双说:“说的好听,你们知青一有困难,拔腿就走,还说要在这儿永远扎根,和我们同甘共苦呢,你快走吧,我没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用你看,走了再别回来,我算看透你们了。我妈说得对,一辈子不出嫁,也不嫁你们知青。
不可靠。”
黄家驹也正经说:“你妈说得不对,给你说吧,我们知青回城回家是轮班的,有的是请假,有的是溜号,不过瞒着你爷爷罢了。这是我想出来的点子,我们全体讨论通过的。”
张艳双问道:“那你回来干什么?”
黄家驹说:“我回来给村里献计献策,渡难关。”
张艳双问:“献什么计策?”
黄家驹说:“你亲亲我,我就给你说。”
张艳双说:“亲亲你?哼!”
黄家驹说:“真的,亲亲我就给你说。”
张艳双说:“说吧,我看值不值得。”
黄家驹说:“先亲了,我再说。”
张艳双转身就走。
黄家驹追上拉住她说:“真的,不信吧,告诉你爷爷,我去给他说。”
曲国经的老房东间里,张广泰面色严肃地说:“你说吧,你有什么计策,说得好,过去的事,我不追究,说不好,连你私放知青回家两罪并罚。”
黄家驹的紧张消失了,亲切地说:“爷爷,放知青回家,有的是你批准了的。”
张广泰说:“我批准了哪一个,艳双都知道,你当我真不知道你的把戏?”
黄家驹说:“那当然,我的把戏,艳双都知道。”
张广泰说:“说吧,你有什么计策?”
黄家驹说:“爷爷,我的计策是这样,现在,我们大柳树,先要解决大家吃的,对不对?”
张广泰说:“对。”
黄家驹说:“知青,在这里,吃饭不少,干活儿不多,我看不如把他们都放了。”
张广泰问道:“这就是你的计策?”
黄家驹说:“你别急呀!把他们放了,头一条,给你省下一堆口粮。”
张广泰说:“你说吧,第二呢?”
黄家驹说:“第二条,可以给你赚回一笔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