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师也参加了劳动,并且不时地指导学生们。旁边,张成民在大柳树村的学生间劳动兼监督。八月摘着摘着,突然站住,向菜豆棵里看着,叫道:“喂,谁来给我抓住它!这里有个‘歌歌’!”
孩子们围来了,吵嚷着:“在哪?”“我来!”“我来!别叫它跑了!”“……”
城里来的小学生们闻声凑过来。张成民驱赶自己的学生道:“不要乱了,不要停下!”
女老师也招呼自己的学生说:“回来,不要乱跑!都回来!”
但学生们都像没听见,在菜豆棵间追起“歌歌”来———“在这儿!”“在哪?”“在这儿!”“这儿又有一个!”“谁敢抓?这儿有个大油蚂蚱!”“我来!”
油蚂蚱飞了,孩子们追去,成民呼喊道:“都回到自己的地方!别乱跑!”
毫无用处,孩子们这儿那儿地追起蚂蚱来!乱了营。岳自立———“小顶针”
李秀英的儿子,在这群孩子中,是个大个儿———抓住了八月的“歌歌”,小心地交给八月说:“拿好了,不要捏得太紧了,太紧了它就不叫了!”
八月轻轻接过,正高兴,“歌歌”腾地一蹦,跑了。她叫一声,连忙去追,不防,吴快跑一把捕了去,高兴地叫一声道:“是我的了!是我的了!”喊着叫着,跑了。
张八月追着喊叫:“吴快跑!给我!是我的!”
吴快跑回身对她喊道:“你的跑了,这个是我抓的!”
张八月说:“是我的!岳自立给我抓住的!我先看见的!给我!”
吴快跑说:“我抓住就是我的!”
张八月说:“给我!”
吴快跑说:“不给,是我的了,我抓住的。”
张八月骂道:“混蛋王!”
吴快跑问道:“你骂谁?”
张八月说:“骂你!混蛋王!混蛋王!混蛋王!”
吴快跑用力把手里的“歌歌”摔下地,连跺几脚,狠狠说:“叫你骂,叫你骂!叫你骂!”
张八月说:“你姥爷骗人!欺侮人!骗了我爷爷,把我们城里的房子骗去了,要不,我才是真正的城里户口,你是大柳树的农业户口!骗人!欺侮人!你不信?回家问你姥爷去!问你妈妈去!骗人!欺侮人!你不信?问问我们大柳树的同学!都知道!”又向学生们喊道:“是不是?”
大柳树的学生有几个作证说:“对。”然后有节奏地喊起来:“混蛋王!骗人!
欺侮人!”“混蛋王!骗人!欺侮人!”“混蛋王!骗人!欺侮人!”“混蛋……”
吴快跑像被人揭了最可耻的老底,羞得满脸通红,站立不动,眼泪盈眶。
孩子们却喊个不停。
成民快步走来,向孩子们大喝道:“不许叫!”
大概他的学生们从未见过他如此发怒,顿时鸦雀无声,都站着不动,等待老师训斥或处罚。
成民向张八月喝问:“谁教你这样骂人?”
张八月不敢说:“……”
成民问她道:“骂人对不对?”
张八月说:“……不对。”
成民说:“去,向吴快跑承认错误!说,你错了,请吴快跑原谅!”
张八月不动。
成民说:“快去!承认错误!”
张八月说:“不!”
成民说:“为什么不?你骂人不对!”
张八月说:“我没骂他。他姥爷是骗了我们的房子,谁都知道。”
成民说:“……这个事,你不应该说,更不应该拿来骂吴快跑!”
张八月说:“不!偏不!”
成民说:“你怎么不听话?”
张八月说:“他姥爷骗我爷爷,欺侮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