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孩子想读书,想考科举,那他一定会帮。
可文夫子面上不显,语气也如平常,像是在泼冷水:“想要考上秀才,四书务必要精,另有学做试帖诗,考经论,更要默写圣谕广训等文。”
“你如今学的,不过皮毛而已,想要考秀才?一成把握都不到。”
宋溪虽然心里有准备,眼神依旧暗淡片刻。
他知道自己学得太浅。
但是时间不等人。
文夫子的打击却还未没结束。
“考秀才,也就是童试,分为县试、府试、院试。”
“其中的县试也至少分四到五场,若有一场不过关,那便前功尽弃。”
“即便考过五次县试,还有府试院试等着。”
“所报名的学子,无一不是精通四书,寒窗苦读数十载。”
“更要有夫子保举,同考生连保,这才有资格参加考试。”
“你正经读书不过两个月,就想考秀才?”
“只在私塾里拿了两次第一,就以为自己有能力了?”
宋溪知道考秀才不容易,但听文夫子这样讲,更明白其中艰难。
但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宋溪微微抬头,看向坐在高位夫子,再次肯定自己的答案:“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不管再难,学生都想试试。”
“学生并非妄自尊大,只是愿意一搏,若如今的学识只有一成把握,那就继续学,直到有八成把握,那也是进步。”
“士生则桑弧蓬矢,射乎四方。”
最后一句的意思是,男子应该心怀四方之志。
文夫子紧紧盯着宋溪。
放在之前,他肯定会觉得自己这学生既聪明又有志向。
这般少年人,实在能激起澎湃之意。
可现在听起来,却让人愈发心疼。
他决定了。
不管宋溪到底是贫而好学,还是另有目的。
只要他想考秀才,想有另一条路。
那自己一定会全力扶持。
再次确定自己的想法,屏风后面也没什么动静。
文夫子终于松口:“以你的天赋,若能勤学,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吧,今日十一月初二,下个月初一并无月考。但到二十冬假之前,会有一场年末考。”
“到时候,我会单独给你出一张试卷,看看你的水平。”
“倘若能勉强过关,明年童试报名截止之前,我会再给你出一张试卷。”
“要是还能通过,老夫便为你做童试保举,让你有资格参加明年二月的童试。”
意思就是,单独给宋溪设两张试卷。
全部通过,就保举他去考童试。
毕竟不是谁都能报名成功的。
既要有秀才以上功名的人做保举,还要再找四个明年的考生连保,才能拿到报名的资格。
只要宋溪合格,这些事文夫子帮他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