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顾时渊把玩着手中的将军木偶,笑了一下。
“这是孟翎的原话?”
御台下,方启恭敬应道:“回陛下,许三娘确实是这么告诉臣的。”
“孟翎的性格……”顾时渊顿了顿,沉磁的嗓音渐低,唯有一旁的徐福安能听见。
——甚是可爱?
徐福安低着头,难掩心中的惊诧。
圣上可从没有如此夸过谁。
方启:“陛下,翎少爷已经猜到您的布置,我们的暗卫要撤回吗?”
“不必。”顾时渊说,“‘半仙’的批语不一定都是好的,倘若有人恼羞成怒,心思不善,孟翎身边需要一个能保护他的人。”
“是。”方启暗自腹诽,那是一个吗?
包子铺的老板老板娘,跑堂小二,代人写信的书生……暗卫倾巢出动。
但方启不懂暗卫们的快乐。
天下太平,百官安分。暗卫天天轮值,不是给皇帝当护卫,就是兄弟之间互相切磋,无聊得很。
难得能出宫,还是个能自选伪装身份的保护任务!
还有暗卫高高兴兴领了在孟翎对街卖糖画的任务,说终于有机会卖弄祖传手艺。
唯有圣上要出宫微服私访,暗卫要伪装成百姓,隐藏在人群中警戒,才会有这类任务!
其他公侯王爵都没有的待遇,孟翎享受到了。
陛下的心思,着实难猜……
胡思乱想间,龙椅上的男人淡声道:“方启。”
“陛下有何吩咐?”
“不要想失礼的事,有话直说。”
“!!”方启猛地跪下,冷汗涔涔,“陛下恕罪!”
顾时渊抬手示意徐福安研墨,又对方启道:“朕让你说。”
方启支吾片刻,注意到皇帝的眉头微蹙,开始不耐烦了。
顾时渊不是耐心十足的好性格,生平最讨厌下属话都说不清楚,汇报时拐弯抹角不挑重点。
方启不敢再耽搁,却也不敢真的有话直说,起码要有个挡箭牌。
他思考一秒,果断推到左相傅宁身上。
好兄弟,替我挡一刀。
“……陛下,臣听左相有言,您因阎太傅的请求而照顾翎少爷,是出于责任。答应太傅的事已经做到,如今,翎少爷已然大好,又借许三娘之口转述,表明他有自己的生活。”
“臣和左相只是好奇,您为何还要插手关照孟翎?”
方启感受着落在他身上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强撑着说完。
徐福安一边磨墨,一边惊悚地望了方启一眼。
敢说这种话,敢质疑陛下。
方大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