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面无表情。
“我们是不是什么?”
“我们是不是……你知道,做了?”
“你是说你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女孩面色一沉,“你说那是你这辈子最棒的经历,就好像你以前从没跟姑娘们做过似的。你部分像神,部分像动物,部分像是永动**机……”
胖查理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女孩笑出声来。
“我只是把你弄了回来,”她说,“我帮你兄弟把你抬回家,清洗干净。之后的事,你应该知道的。”
“不,”他说,“我不知道。”
“好吧,”她说,“你完全不省人事,这又是张大床。我不知道你兄弟睡在哪儿了。他肯定壮得像头公牛。天刚蒙蒙亮他就起来了,而且精神焕发,神采奕奕。”
“他去上班了,”胖查理说,“他跟人们说他就是我。”
“他们看不出区别吗?我是说,你们似乎不是双胞胎。”
“显然不是。”胖查理摇摇头,然后看了女孩一眼。她吐了吐粉得要命的小舌尖。
“你叫什么?”
“你忘了?我记得你的名字。你是胖查理。”
“查尔斯,”他说,“叫我查尔斯就好。”
“我叫黛西,”她说着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
他们郑重其事地握了握手。
“我感觉好点了。”胖查理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黛西说道,“非死即生。”
蜘蛛在事务所里过得很快活。他几乎从没在办公室里工作过。事实上,他几乎从没工作过。从把他送上六楼的那台小电梯到格雷厄姆·科茨事务所鸽子笼似的办公室,一切都很新鲜,一切都陌生而神奇。他着迷地注视着陈列在大厅玻璃柜里、落满尘灰的各色奖杯。他在各个办公室之间溜达,别人问起他是谁,蜘蛛就说“我是胖查理·南希”,他说这话用的是天音神语,无论他说什么别人都会相信。
蜘蛛找到休息室,给自己倒了几杯茶,然后拿着它们回到胖查理的办公桌,像搞艺术似的码在桌子周围。他开始玩电脑网络。机器向他索要密码。“我是胖查理·南希。”他对电脑说,但还是有些地方进不去,所以他又说“我是格雷厄姆·科茨”,整个网络就像鲜花一样在他面前盛开。
蜘蛛浏览着电脑里的东西,最终感到厌倦。
他摆弄着胖查理文件篮里的玩意儿,然后又开始玩待处理文件篮里的东西。
接着他想起来胖查理差不多该醒了,所以便打电话回去,好让他放心。他刚觉得这项工作有了一点儿进展,格雷厄姆·科茨的脑袋就从门口探了进来,把手指竖在白鼬般的嘴唇上,然后又冲他招了招手。
“得挂了,”蜘蛛对他的兄弟说,“大老板要找我谈话。”他说完把电话放下。
“工作时间打私人电话吗,南希?”格雷厄姆·科茨说。
“完全正确。”蜘蛛同意地说。
“另外你说的‘大老板’是指我吗?”格雷厄姆·科茨问道。两人向走廊尽头他的办公室走去。
“你是最大的,”蜘蛛说,“也是最老板的。”
格雷厄姆·科茨面露疑色,他感觉对方是在拿自己开玩笑,但却不敢肯定,这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好吧,请坐,请坐。”他说。
蜘蛛坐了下来。
格雷厄姆·科茨习惯让格雷厄姆·科茨事务所里的人员流动率保持较高水平。有些人来了又去。另一些人来了,然后一直干到他们的工作很快就能得到某种雇佣保障为止。胖查理在这里的工作时间比所有人都长——一年零十一个月。再过一个月,离职津贴和工业裁判所就会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格雷厄姆·科茨在开除某个人之前,总要来一段演说。他很欣赏自己的演说。
“每个人的生命中,”他说,“都有起承转合。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
“人有旦夕祸福,”蜘蛛附和道,“月有阴晴圆缺。”
“啊。没错。一点儿没错。嗯。我们走在这浸满泪水的尘世山谷间时,应该停下来好好思考——”
“第一次,”蜘蛛说,“总是伤得最深。”
“什么?哦,”格雷厄姆·科茨努力回忆着下面的台词,“幸福,”他说道,“犹如一只蝴蝶。”
“或是蓝鸲。”蜘蛛补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