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毁了我的生活,”胖查理说,“我想要你们请他离开。只要离开就行。你们能做到吗?”
三位年纪较小的女士什么都没说。她们只是望向邓威迪夫人。
“我们没法让他离开,”邓威迪夫人说,“我们已经——”她打断自己,改口说,“嗯,你看,我们已经尽力而为了。”
胖查理欣慰地发现,自己并未如内心深处所希望的那样哀号不断,痛哭失声,像没烤好的蛋奶酥似的垮掉。他只是点点头。“哦,那好吧,”他说,“很抱歉打扰你们。多谢你们请我吃这顿晚餐。”
“我们没法让他离开,”邓威迪夫人苍老的棕色眼眸在鹅卵石般厚的眼镜背后几乎变成了黑色,“但我们可以送你去见能做到的人。”
佛罗里达刚刚入夜,这就意味着伦敦已是午夜时分。在胖查理从没碰过的罗茜的大**,蜘蛛打了个哆嗦。
罗茜紧贴在他身上,正所谓肌肤相亲。“查尔斯,”她说,“你还好吗?”她能感到蜘蛛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事,”蜘蛛说,“只是突然一阵发冷。”
“有人在背后骂你了。”罗茜说。
他把罗茜拉过来,亲了上去。
而黛西则坐在亨顿地区公寓的小客厅里,身穿颜色鲜艳的绿色睡裙,脚下是一双很可爱的粉色毛绒拖鞋。她坐在电脑前,摇着头,不停点击鼠标。
“你还要搞多久?”卡罗尔问,“你知道,这是整个电脑部门要做的事,而不是你一个人。”
黛西咕哝一声。这咕哝既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它表示的是:我知道有人跟我说了句话,如果我咕哝一声也许她们就会走开。
卡罗尔以前听到过这种咕哝。
“哼,”她说,“大屁股。你还要用多久?我要更新我的博客。”
黛西对这句话的信息进行压缩,一个词浮现出来。“你刚才是说我有个大屁股吗?”
“不,”卡罗尔说,“我是在说已经很晚了,我要更新博客。我准备让他在一家来路不明的夜总会洗手间里,跟一个超级名模调情。”
黛西叹了口气。“好吧,”她说,“这案子有点可疑,仅此而已。”
“哪里可疑?”
“侵占问题上,我想是。好了,我登出。电脑归你了。你知道假冒皇室成员会给你惹上麻烦的。”
“得了吧。”
卡罗尔以一位英国皇室成员的身份更新她的博客:年轻,男性,**恣肆。很多人在争论她到底是不是真货,不少人指出她所写的内容,只有真正的皇室成员才会知道,要不就是某个读八卦时尚杂志的人。
黛西离开电脑,尚自揣摩着格雷厄姆·科茨事务所的财务案件。
在珀利地区一所很大但绝对算不上奢华的宅子里,格雷厄姆·科茨很快就在卧室睡着了。如果这世上还有公正可言,那他应该被噩梦折磨,呻吟哀号,冷汗涔涔,良心中的复仇女神该用蝎尾鞭对他抽打不休。但我只能痛苦地承认,格雷厄姆·科茨睡得就像个刚刚饱餐一顿,还泛着奶味的婴儿,而且他什么梦都没做。
在格雷厄姆·科茨家里的某个地方,一台落地大座钟轻柔地鸣响了十二下。在伦敦,此刻正是午夜。在佛罗里达则是下午七点钟。
不管哪个时间,都是午夜的巫术时刻。
邓威迪夫人撤掉红白相间的方格桌布,把它放到一旁。
她说:“谁买了黑蜡烛?”
诺尔斯小姐说:“我买了蜡烛。”她在脚底下的购物袋里翻了半天,掏出四根蜡烛。它们几乎是全黑的。一根长而普通。另外三根则是黑黄色的卡通企鹅形状,脑袋上有一根蜡芯。“他们只有这些了,”她辩解说,“而且我不得不爬上三楼,才能找到它们。”
邓威迪夫人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把四根蜡烛放在桌子四边,不是企鹅的那根放在桌首,也就是她坐的地方。每根蜡烛底下都搁了个塑料野餐盘。邓威迪夫人拿过一大罐粗盐,打开盖,在桌上倒了一堆。她凝视着盐堆,用枯瘦的食指把它戳成小堆和螺旋形。
诺尔斯小姐从厨房走回来,把手里的大玻璃碗放在桌子正中。她拧开一瓶雪利酒,在碗里倒了很多。
“好了,”邓威迪夫人说,“恶魔草、征服者圣约翰的根,还有流血的爱[1]。”
巴斯塔蒙特夫人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小玻璃瓶。“这是混合香草,”她解释说,“我想应该管用。”
“混合香草!”邓威迪夫人说,“混合香草!”
“有什么问题吗?”巴斯塔蒙特夫人说,“食谱上提到罗勒这个、牛至[2]那个的时候,我都是用它。没它可不行。要我说的话,混合香草就没问题。”
邓威迪夫人叹了口气。“倒进去吧。”她说。
半罐混合香草倒进雪利酒里。干叶片漂浮在酒液上。
“那么,”邓威迪夫人说,“四种泥土。我希望,”她字斟句酌地说,“在场的人不要告诉我说她们没能找到四种泥土,那我们就得用一块鹅卵石、一个死水母、一块冰箱磁铁和一条肥皂了。”
“我带了四种泥土。”希戈勒夫人说。她拿过棕色纸袋,从里面翻出四个三明治保鲜袋,每袋都装了些似乎是沙子或者干土的东西,每种颜色都不一样。她把这些泥土分别倒在桌子四角。
“至少还算有人上心。”邓威迪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