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茜拉开最后一道门闩,拧开门锁,把正门打开。一束束手电光芒让她头晕目眩。眼前出现了很多人,很多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是失踪的游客之一。”接着她又说:“我的上帝啊!”
罗茜转过身。
借着手电筒的光柱,罗茜看到妈妈瘫倒在地板砖上。倒在她旁边的无疑是个男人。他没穿鞋,似乎人事不省,正是格雷厄姆·科茨。他俩周围有一大摊红色的**,像是红颜料。罗茜发现自己一下子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女人正在对她说话。她说的是:“你是罗茜·诺亚吧。我叫黛西。让我给你找个地方坐一下。你想坐一会儿吗?”
肯定是有人找到了保险丝盒,顷刻之间屋里的灯全都亮了。
一个身穿警服的大个男人弯腰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他抬起头说:“肯定是芬尼根先生。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罗茜说:“是的,谢谢。我很想坐一下。”
月光中,查理和蜘蛛肩并肩坐在悬崖上,两条腿耷拉在下边。
“知道吗?”他说,“你曾是我的一部分,咱俩小的时候。”
蜘蛛歪着脑袋说:“真的?”
“我想是的。”
“哦,这么一来有几件事就可以解释通了,”他抬起一只手来,七腿蜘蛛趴在他手背上,试探着周围的空气,“现在怎么办?你要把我收回去,还是怎么着?”
查理皱起眉头:“我想你现在比作为我的一部分时更好。而且你过得也挺快活。”
蜘蛛说:“罗茜。老虎知道罗茜的事了。我们得做点什么。”
“当然。”查理说。这就像是在记账,他想:你把数目填进一栏,把它们从另一栏数里扣除。如果你算对了,那么结果就会出现在账册最下方。他握住蜘蛛的手。
两人站起身,迈出一步,走下悬崖——
周围一片光明。
一阵凉风在世界之间吹拂。
查理说:“知道吗?你并不是我蕴含魔力的那部分。”
“我不是吗?”蜘蛛又迈出一步。星辰坠落如雨,在黑暗的天空上划出一条条纹路。某个人在某个地方,用长笛吹奏出优美高亢的乐曲。
再迈一步,汽笛声在远方响起。“不,”查理说,“你不是。我想邓威迪夫人大概以为你是。她把咱们分开,但并不清楚到底做了什么。咱们就像是被分成两半的海星。你长成了一个完整的人。而且,”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是真的,“我也是。”
黛西似乎在给所有人解释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在这儿没什么可做的。现在没有,”查理说,“来吧。”最后一只萤火虫离他而去,一闪一闪地飞走睡觉去了。
他们乘坐早上第一班小公共汽车回到威廉斯顿。
梅芙·利文斯顿坐在格雷厄姆·科茨山顶别墅二楼的图书馆里,周围全是格雷厄姆·科茨的艺术品、书籍和光盘。她注视着窗外,岛上的急救人员正把罗茜和她妈妈送上一辆救护车,格雷厄姆·科茨则被送上了另一辆。
现在回想起来,踢了格雷厄姆·科茨变成的那个野兽似的东西,让她感觉特别愉快。这是被杀之后,最令梅芙满足的一件事——如果梅芙坦诚面对自己的话,就会承认同南希先生跳舞的感觉可以说不遑多让。他的动作非常灵活,脚底下也很利落。
她累了。
“梅芙?”
“莫里斯?”她环顾四周,但屋子里空无一人。
“如果你还在忙的话,我可不想打搅你,宝贝。”
“你真是太好了,”她说,“但我想现在我已经搞定了。”
图书馆的墙壁慢慢消失,逐渐失去颜色和形状。墙壁之后的世界开始显现,在纯白的光芒中,梅芙看到有个穿漂亮西服的小个子身影,正在等待自己。
梅芙向他伸出手。她说:“我们现在去哪儿,莫里斯?”
他告诉了她。
“哦。很好,这将是个愉快的改变,”她说,“我一直想去那里。”
他们手拉着手,渐渐远去。
[1]均为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好莱坞警匪片、黑帮片明星。
[2]美国一首流行童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