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轻轻眨了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那么您会帮助我,对吗?”
“我会尽我所能。”格伯向她保证道。
他思考了很久要怎么对待汉娜。正如和他的澳大利亚同行商议的那样,他应该忘记那个成年女人,和那个小女孩交谈。对他的小病人们,有一个方法总能有效地帮助他们更容易地重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孩子们喜欢被人倾听。
如果一个成年人表明他准确地记住了他们之前说过的话,孩子们就会感到自己得到了重视,会在自身中找到接着把故事讲下去的自信。
“上一次,我们的会面结束时,您讲了一件事……”格伯试着不犯错,重复着她的原话,“当阿多晚上来找我的时候,在声音之家里,他总是藏在我的床底下……但那次叫我名字的人不是他……是陌生人。”
格伯当时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下了让他印象深刻的三个词。
“请您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如果阿多已经死了,他怎么能叫出您的名字呢?”
“阿多话说得不多。”汉娜明确说道,“我只知道他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什么时候不在。”
“您怎么知道的呢?您看见他了吗?”
“我就是知道。”病人重复道,没有补充别的解释。
格伯没有抓住这个话题不放,转而问道:“您记得童年时期的许多事,但在这些过去的回忆中,没有关于阿多如何被杀的记忆,对吗?”他想要再次讲明情况。
“是的。”
他们两人都没有提到汉娜自称是杀死小男孩的凶手。
“事实上,您可能消除了一连串记忆,而不仅仅是那一段。”
“您怎么能断言这样的事呢?”
“因为那些事件构成了一条心理路径,而这条路径通向那个特定片段的记忆。”
就像童话故事《大拇指汤姆》中的面包屑[6]一样:森林里的小鸟吃掉了面包屑,使得可怜的主人公无法找到回家的路。格伯喜欢向他的小病人们这样解释。
“我们应该重构这条路径,通过催眠来重构。”
“那么,您准备好开始了吗?”他问道。
他让她坐到摇椅上,然后让她闭上眼睛,随着樱桃木茶几上节拍器的节奏摇摆。
一分钟四十下。
“假如我无法醒来,会发生什么?”
他已经听小病人们将这个问题重复了上千遍。甚至在成年人中,这也是一种常见的恐惧。
“没人会一直处于被催眠的状态,除非他们自己不想醒来。”他像往常一样回答道。与电影中呈现的不同,催眠师没有能力把被催眠者囚禁在他们的头脑中。“那么,您觉得怎么样,我们要开始吗?”
“我准备好了。”
隐藏在房间里的微型摄像机已经在记录第一次催眠治疗。彼得罗·格伯重读了一遍本子上的笔记,以便确定从哪里开始。
“我跟您解释一下这是怎么运作的。”他补充道,“催眠就像一台时间机器,但不需要根据时间顺序讲述事件。我们会在您人生的头十年中来回游走。我们会一直从出现在您脑海中的第一个画面开始,或者从一种感觉开始。通常,我们从最亲近的家人开始……”
汉娜·霍尔仍旧抓着她一直抱在怀里的手提包,但格伯注意到她颤抖的手指开始平静下来。这意味着她正在放松。
“直到十岁,我都不知道我父母的真名,连我自己的真名也不知道。”汉娜肯定道,在她头脑中不知哪个阴暗的角落里搜寻到这个奇怪的细节。
“这怎么可能呢?”
“我很了解我的父母。”女人详细说明道,“但我不知道他们真正叫什么名字。”
“您想要从这里开始讲述这个故事吗?”催眠师问道。
汉娜·霍尔的回答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