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子没听懂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差别。
等了约十分钟后,颖原雅树出现了。
“久等了。”
“没有,是我非要约您。今天藤挂律师不在吗??”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可能更好谈一些吧。”颖原雅树在纯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那我们就直接点儿吧。你有什么要求?”
颖原雅树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场差点儿让纯子心生退意,她连忙鼓足勇气答道:“请您撤销对久永先生的惩戒性解雇及赔偿损失的要求。”
“做不到。他侵吞公款的行为对公司已经造成事实损失。我粗略算了一下被侵吞的公款总额和利息,拿回来的钻石只够偿还六成左右而已。”
“但这件事的主谋是前社长,久永先生顶多是个从犯啊。”
“怎么证明?”
“从他们俩的关系来看,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俗话说死无对证。人一死,所有的脏水都要往他身上泼了。”
“可是只对久永先生提出赔偿要求,却对前社长的罪行视若无睹,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更何况,那些被侵吞的公款,可是分文未入久永先生的口袋啊。”
“很遗憾,我们无法要求已故之人赔偿。”
“但他留下了巨额财产啊。”
颖原雅树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应该向继承人——我和我的夫人请求赔偿吗?”
“难道不是吗?”
“原来如此。不过,我方应该有权要求贵方不向特定加害人请求赔偿吧?”
“如果这是您的结论,那么我方也只好提起请求赔偿诉讼了。”
颖原雅树冷笑道:“贵方提出?我以为贵方只是加害人立场呢。”
“我方同时也是受害人。若您执意只对久永先生一人提出赔偿要求的话,基于久永先生持有月桂叶的股份这一点,自然可以以贵司疏于请求赔偿导致公司利益受损的理由,提出股东代表诉讼。”
“……原来如此。”
二人目光相对,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
颖原雅树看了看手上的劳力士金表:“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走之前,可以请您先给个答复吗?”
颖原雅树起身,冷冷地俯视着纯子:“我无法同意让侵吞公款的久永恢复原职。”
“这么说,您是在拒绝我方的要求?”
“不过,我可以同意以他自愿辞职的方式,为他支付相应的退职金,并撤销要求赔偿的请求。条件是久永先生今后不得对我司提出任何要求,包括股东代表诉讼。”
他的用词倒是极为谦逊,可语气中却是掩不住的轻蔑。
“明白了,这样很好,感谢您的精心安排。”纯子也语带讽刺地回应道,“另外,我还想拜托您一件事。听说下星期公司将举办颖原社长的追悼会,您可以允许久永先生参加吗?”
“随意。葬礼不会拒绝任何人。”颖原雅树冷冷地答道,“失陪了。”
颖原雅树走出会客室后,又转过身来问道:“对了,听说你成了椎名章的委托律师?”
“是的。既然久永先生的嫌疑已经洗清,就不存在利益冲突了。”
“确实,哪怕是罪大恶极之人,也有被辩护的权利。只不过,作为一个被害人家属,最近在法庭上看到了一些过分的辩论战术,让我深感疑惑。”
“我觉得法庭向来都是公正之地。我只是在尽一个委托律师的责任罢了。”
“你的这个所谓的尽责,似乎有点儿问题啊。恕我直言,你这回的谈判手段着实让我感到不安。为了减轻杀人犯的罪行,不惜损伤已故之人名誉之类的策略,望你谨言慎行。”
“您在乎的并非已故之人的名誉,而是公司的体面吧?”
“并无区别。”颖原雅树突然双目放光,“一旦出现诽谤中伤我司的消息,我司定会一查到底。请您务必放在心上。”
“我定会铭记。”纯子也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