榎本点点头:“大概是在两片10毫米厚的超强化玻璃中间夹了一张120密尔厚,即约3毫米厚的PVB膜。达到美国防弹标准NIJ-Ⅱ的玻璃具有防弹功能,应该能成功抵御穿透力较弱的手枪子弹。”
纯子虽然不太懂,但他应该是说玻璃很坚固。
“这么说来,金属球棒之类的东西就更敲不破了吧?”
“再怎么敲也顶多敲出一条裂痕来,敲破是基本不可能的。不过,他们为何要特意更换玻璃窗呢?这应该是笔不小的开销吧。而且为了换上新玻璃,他们似乎连窗框也全部换过了。”
于是纯子便把社长曾受恐吓并遭到狙击的事情告诉了榎本。
“气枪吗?”榎本微微歪着脑袋。
“嗯。虽然当时没报警,不过据说那个弹丸,也就是气枪的子弹把玻璃窗打出了一个洞,最后嵌到了房门的木头上。”
“出现弹痕的,是西侧的小窗户吧?”
“嗯。”
“这么说来,弹丸嵌入的应该是东侧墙上那扇通往副社长室的门吧?”
“据说是这样的。”
“不可思议。”榎本啜了一口可乐,“子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呢?”
“嗯……只能是隔壁那栋楼了吧?”
榎本摇摇头:“西侧的那栋楼只有十层高,而社长室位于六中大厦的十二楼,哪怕对方站在屋顶射击,弹道也应该呈现出大角度斜向上的状态。社长的房间很深,所以着弹点应该会出现在天花板上,或靠近天花板的墙壁上,怎么都不该出现在正对面的门板上啊?”
“……嗯,说得也是。会不会是因为抛物线轨道?”看到榎本的表情后,纯子连忙改了说法,“或者是在打穿玻璃窗的时候,角度出现了一些变化?”
“不可能。”榎本的嗤之以鼻让纯子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过,听完这些后,我就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电梯里设定密码,以及在走廊上装监控了。”榎本沉默了好一会儿,一边思考,一边把手里的巨无霸“消灭”干净。
“回到前面那个话题。三种类型的出入口中,窗户可以算是铜墙铁壁。而我在爬上天花板上方查看后,也排除了天花板出入口的可能性。这么一来,剩下的就只有那两道门了。”
“可是无论是从哪道门进出社长室,都避不开监控吧?”
“乍看之下的确如此。”
“什么意思?”
“监控也有可能被人钻空子。”
“可是,人眼尚有可能被错觉迷惑,监控器怎么会被骗呢?”
“无论是人眼还是机械系统,都存在相应的盲点和死角,并不存在哪个更难骗的问题。”榎本津津有味地吃完了炸鸡块,“不过这都是在社长室曾被人潜入的前提下做出的推断。”
“我想修改一条合约内容。原先我的要求是,只要能证明有嫌疑人之外的人潜入过案发现场,就能获得五十万日元的报酬。我想改成——证明被害人是被嫌疑人之外的人杀害。”
“这个我倒是没意见。”纯子喝了一口可乐润了润喉咙,“也就是说,你觉得凶手可能是在未进入社长室的情况下杀了社长?”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能详细说说吗?”
榎本拿着插着吸管的杯子,左右轻摇了一会儿后,推到纯子的面前。
“机器人。”
纯子回到事务所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原以为里面肯定空无一人,谁知写着“Rescue法律事务所”的毛玻璃后隐约透着灯光。
纯子打开门看到了房间靠里位置的今村。他穿着衬衫,抱着胳膊坐在书桌前。
“回来啦!”今村的面前放着一个装有咖啡的不锈钢马克杯和中餐外卖的纸盒,纸盒里面还插着一双一次性筷子。这个画面像极了美国律政剧中的场景。
“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原本跟你约的是七点……”纯子习惯先礼后兵。
“没事,我也刚回来。”多年的经验似乎让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散的危险气息,于是今村努力地迎合着纯子,“你那边如何?今天一整天都在调查那个密室之谜吧?有什么发现吗?”
纯子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地质问“其实你根本不觉得那是密室吧”,最终还是沉默了片刻,往自己最喜欢的萨非[12]烧制的蓝色陶瓷杯里倒了咖啡。
“毕竟警方都已经调查过了,想来没那么容易有什么新发现吧!”今村又挤出了一句,他似乎误解了纯子沉默的原因。
“没想到你这么相信警方啊!”纯子在椅子上坐下,啜了一口热咖啡。虽然也能给自己提提神,但与自己在榎本的安保用品店喝的那杯相比,手上的咖啡简直味如泥水。
“啊,那倒也不是。但他们毕竟久经沙场,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某些显而易见的漏洞吧?”
“你这话是在劝我早点儿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