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着将球放回球桌。
“你是想跟我交易吧?否则,何必特地把我叫出来?”
男人瞥了章一眼。
“我们对半分吧?”章说完看了看纯子。
“不,三分之一怎么样?这样在场的每人都能拿到两亿多日元。”
男人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明知只剩绝望,他还是忍不住负隅顽抗。
“我不是那种贪心的人。本来你说对半分的时候,我就应该毫无抱怨地开心收下,也可以替你瞒着青砥律师。甚至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给你介绍一些变卖钻石的途径。”
男人叹了一口气:“但你做出了最糟糕的决定?——?杀人。”
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严厉,与方才判若两人:“和你交易,我岂不成了杀人的共犯?”
“等等!我是在案发前一晚偷走钻石的。案发当天并没有进过房间,怎么能杀害社长呢?”章大声辩驳着。事到如今,偷窃之事已经无法抵赖了。只能先认下这个罪名,之后再想办法挽回劣势。
“的确,案发当天你进不了社长室,那个房间的确是个完美的密室,但你一样能杀死社长。”
怎么会!难道他发现了一切?不可能,自己的手法怎么可能被轻易识破?
“假设这张台球桌是社长室,这个球是颖原社长。”
男人说着就在球桌中央放上黄白色的九号球。
“那天中午,颖原社长因摄入安眠药而昏睡,是杀是剐都任由人处置……等等,其实那个杀人手法早就被我识破了,安眠药是被掺在咖啡用的方糖里的吧?到这里为止,可以说毫无难度。”男人看了章一眼。
“不过,不管我怎么考虑,案发当日,凶手肯定进不了社长室,也就是说,只能用远程遥控的方法杀害他。那么,凶手就必须身处一个能够俯瞰房间的位置,就比如你坐的那个吊篮。”
“就因为这个……”
“然而,最关键的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要如何遥控杀人呢?很显然,你需要借助看护机器人才能办到。可是你并不能直接利用看护机器人杀害社长,毕竟机器人的安全程序决定了它绝不可能伤害被看护者。”
男子用球杆轻轻捅了捅九号球。
“不能用球杆直接击打目标球,这是台球的基本规则。你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些吧?只是在后来的尝试中才慢慢发现,这个密室变得越发难以攻破了。”
章全身冒冷汗,下意识地看向纯子求助。但她始终低着头。
“既然不能直接攻击目标,那就需要多加一个步骤了。”
男人在球桌上放了三颗球。球袋左侧放着绿色的六号球,白色母球放在男人面前,母球的前面是双色的九号球。
“比如这种吻击击法,被母球撞击到的球会在碰撞其他球后入袋。”
男人轻轻推杆,只见白色的母球撞向目标九号球,而九号球在撞击位于球袋左侧的绿色球后,一如他所说的那样滚入袋中。
男人将这三颗球重新摆上球桌。这一次,位于球袋前方的是九号球,白色母球位于男人面前,绿色的六号球则位于九号球与白色母球之间的偏右处。
“接下来是借球击法。母球无法直接撞击目标球时,可以借助其他球来修正轨道,进而将目标球撞进袋中。”
男人用力击杆,白色母球迅速撞上绿色的六号球,接着向左撞向九号球,将九号球准确击入袋中。
“最后就是组合球击法了。”男人将九号球放在球袋附近,将母球放在自己面前,二者的中间则是绿色的六号球。
“母球经其他球将目标球撞进袋中。这是台球中风险最高的一种打法。”
犹如连环撞车般的连锁反应。白球撞到绿球,绿球撞到双色球,双色球入袋。
“……对于你是台球高手这件事,我已经充分了解了。所以呢?有可能杀害社长吗?”章冷笑道。他依旧抱着一丝期待,希望对方的推理方向是错误的。
“很可惜,不可能。我们之前也讨论过,是否可以利用看护机器人搬动其他物体撞击颖原社长的头部,或是将颖原社长本身作为道具直接杀害,但结果显示,这些都不可能做到。”
“……所以呢?”章一脸不耐烦。
男人又拿出了那三颗球。
“正如青砥律师所说,凶手正是让看护机器人做了它能做的事,也就是说,你可以将颖原社长的身体移动到房间内的任意一个地方。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能成功地将他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