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方便多说。”
“不方便?你遇到麻烦了吗?你走了之后,有几个长得像黑社会的人跑到我家里问知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们都说不知道,他们却还不停地恐吓。后来我爸实在受不了报了警,他们才离开。”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小事。”
“那些人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好像一个是顶着一头短短的卷毛、一脸寒酸相的大叔,还有一个金发年轻人吧。”
听起来应该不是小池或青木。看起来这两个人的手下还有一些小兵,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这两个人没有亲自出马,至少表示他们对英夫的疑心并不大吧。
“对了,你现在还好吗?”
“还行吧……你呢?”
“顺利进入复读的第三年。”电话那头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沮丧,“从头念一遍高中三年的书本来就要花三年嘛……对了,三岛沙织现在也在东京。脑子好的人就是不一样,一把就能考上喜欢的学校。”
“是吗……”章隐隐有些心痛,虽然这个名字已与自己无关。
“我问她要了手机号码,告诉你吧!”
还没等章回答,英夫就掏出了个什么本子,念了一串十一位数的号码。章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记。
“对了,你家被拆了。你知道吗?”
“嗯……”意料之中的事情。
“啊,对了。那几个黑社会从我家离开后,有次我路过你家门口,看到那儿站着另一伙黑社会。看到你家那片空地后,他们跑来找我打探你的消息。我当然也说不知道。”
“他们长什么样?”
“是一个脸上缠满了绷带的矮胖男人,问了我一大堆问题,还用那双鳄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真是烦死了。和他一起的,是个长成了埴轮样的大叔,那张脸可臭了……总之你小心点儿,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小池还活着的消息让章稍微松了口气,但知道他还是不依不饶地打探自己的消息时,又感到十分烦闷,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黑社会的字典里可没有时效啊!”小池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那个人给了我一张名片,你应该不会想知道他的电话吧?”
“要来干吗?”章苦笑。
“可不是,对了,那个叫什么共生信贷的黑社会公司也在东京。”
章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小池操着一口大阪腔,章一直默认那是个大阪的公司。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伙人居然是从东京远道而来的讨债者。
“公司地址在哪里?”
“嗯,丰岛区池袋……”
从英夫口中说出的地址让章整个人愣在当场。不用看地图也知道,那个地址与外国人之家的直线距离不到一千米。这么说来,自己岂不就是在自投罗网?迄今为止一次也没遇到过他们,或许只是因为走运吧。
当然,生活在东京这座城市的人,哪怕近在咫尺也未必能经常碰面。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所在,章难免心生恐惧,甚至恨不得马上逃离东京。
不过,能完全淹没自己的,大概只有东京这种大城市的车水马龙了。与东京相比,大阪和横滨都只能算小城市。
适合隐形人居住的城市规模并不取决于物理距离,而取决于人口数量。东京内的街道纵横交错,只要不是身处同一个车站,就与相隔千里无异。在这种城市中遇见那些人的机会也许趋近于零。
“我说,那个满脸缠着绷带的大叔,该不会是你干的吧?”
“嗯。”章马上承认了。
“用了我的那把刀?”
“是啊。”
“看来你也挺厉害的啊。”英夫笑道。
“可惜当时把刀子弄丢了。”
“是吗?不过如果你想随身携带的话,最好还是买把长的螺丝刀。如果单纯为了攻击对方的脸部,一字形的就够了。不过要说好用还得是可以刺伤任何部位的十字形螺丝刀。就算被警察盘问,也可以用自己组装家具或修理摩托车那些借口搪塞过去。要是放在家里的话,那还是日本刀好一些,铁棒也挺称手的。最好找根好握的细铁棒,就是那种小口径但足够厚重的铁棒,一棍子下去,对方就没有招架之力了。”
章准备按英夫的建议准备一根铁棒。这种混迹江湖之人的话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铁棒会不会打死人啊?”
英夫听完笑了:“要是会,我不是早就被尸体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