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传真是不是有些难懂?”
“嗯,昨天的传真内容简单易懂,今天的内容,可能就需要你亲自说明了。不过我想,你的思考方向应该是对的。”
“真的吗??”
“这几天,我们已经对密室进行过地毯式搜索,现在看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凶手骗过了监控器。”
“是……没错,是这样的。”纯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和你的思路是一样的,我也想到了一种能够骗过监控器的方法,正在思考这种方法的可行性。”
“愿闻其详。”
“就是利用超大张的照片,至少也得是B0大小……”榎本面无表情地默默喝完一杯后,又点了双份续杯。
“走廊上空无一人的时候,基本就等同于静止画面了吧?即便换成照片,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监控器的像素本就不高,录像带又是重复使用的,画质应该好不到哪儿去。”
“是啊。听起来似乎有些愚蠢,不过只要照片的尺寸够大,光线够自然,普通的CCD摄像机也许就辨别不出那其实是张照片。”
“真的吗?这么说来,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吧?”
“不过,现在还剩四个大问题。”
榎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引导道:“第一,如果凶手要在监控器前放置照片,就要在案发当天趁着走廊里无人的时候放置。可是这时监控器是处于工作状态的,除非凶手是圣诞老人,否则一定会被拍下放置照片的画面。”
说到这里,榎本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第二,如果保安从一开始看的就是照片,兴许还能被凶手蒙混过关,可是先看现场画面,后来才被替换成照片的情况下,画质一定会出现明显的变化,再怎么不负责任的保安也能发现其中的差异。更何况,警方在检查录像带的时候肯定也会发现。第三,作案后,凶手取走照片时也可能被监控器拍下。最后一点,凶手要在警察到达前处理掉那张超大照片和固定架……”
“不用说了。”纯子伸出手掌,打断了榎本的话,“确实,这四个问题全都具有致命性破绽。我知道了,我收回关于照片的这个假设。”
纯子从挎包中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其中放着一张手写的表格。正是榎本在出门前收到的那张传真。
“真正想听你意见的,其实是这个假设。”
与此同时,榎本也从衣服的内袋中掏出一张被折叠的纸。
“就在我尝试推翻密室依据的时候,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大家会认为案发现场是一处密室,除了监控器录像等客观证据,警方提出的死亡推测时间也对这一判断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榎本沉默着点了点头:“警方推测的死亡时间在十二时五十五分到十三时十五分之间,这同时也成了断定现场是一处密室的重要依据。但是,如果将这个时间稍稍往前推,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吧?”
“我对推测死亡时间这件事不太在行。不过,警方的推断可能出错吗?”
“这次从被害人死亡至警方赶到现场之间的时间差只有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一般人都会觉得这种情况下推测的死亡时间应该会比较精确,对吧?但大家都忽略了一个漏洞。”
“漏洞?”
“如果是死后已有一段时间才被发现的遗体,的确可以做到将死亡时间判定在某个区间。可是,如果是刚死不久的遗体,我们是无法以分钟为单位来推测死亡时间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法医无法从尸斑、死后僵硬等表面现象及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等进行判断。”
“可以是可以,不过也只能通过测量直肠内温度来确定。但哪怕在冬天,体温下降的速度也不过每小时一度左右。而且死后两三个小时内,体内尚未到达热平衡状态,体温下降的速度也就更缓慢了。除此之外,体温本就存在个体差异,室温、穿衣等条件也会对体温产生影响。所以下午十二时五十五分到十三时十五分的这个推测死亡时间,很可能是基于相关人员的证词而大致确定出的数字……换句话说,如果其中有人故意说谎,那么实际的案发时间,就很可能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误差。”
灯光太过昏暗,二人很难看清纸上的文字。不过服务员端来续杯的琴汤尼时,榎本的目光依旧牢牢地停留在那张纸上,于是纯子也将目光投向手里的表格。
“……首先,这张表上记录的时间都是准确无误的吧?”
“这是警方提出的数字,理论上是不会错的。而且录像带上的记录也是精确到秒的。”
“你还没见过录像带吗?”
纯子摇摇头:“警方已经明确表示过,哪怕是律师的要求,也无法提供他们手中已经掌握的证据。看样子,只能在检察官正式起诉久永先生后,通过提交确认证物的申请来查看录像了。这对被告的防卫权实在是太不公平了。这张表格还是我费了老大功夫才弄到的。”
纯子用鸡尾酒润了润喉咙后继续说道:“……三个人进出办公室的顺序如这张表格所示。首先是河村忍离开秘书室后进入专务室;接着伊藤宽美进入社长室,松本沙耶加进入副社长室;河村回到秘书室;伊藤离开社长室后,河村又去了一次专务室;然后松本、河村依次回到秘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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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格都快被榎本盯出洞了。
“你怎么看?”
“嗯……三间办公室是相连的,所以三个人都有作案的机会。问题是,她们的停留时间都非常短暂。如果这张表上记录的时间是正确的,那么停留时间最久的松本沙耶加也不过区区十八秒,除了职业杀手,没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他人的性命。”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能。”为了不让自己的得意显露出来,纯子啜了一口鸡尾酒,“你觉得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
“这真难倒我了。问题是,我们甚至不知道凶手究竟是如何杀害社长的。以最极端的情况看,假设凶手的行为仅限于走进办公室、拿起凶器、用凶器杀人、走出办公室这几种,也许真的可以在十八秒内完成。不过这些只是纸上谈兵。”
“那假如留给凶手的时间有四十多秒呢?是不是就能勉强完成呢?”
“这就难说了。”